【第63章 被盯久了還會不高興，把屁股轉過來，背過身去繼續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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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克斯就這麼養著這個人，隔幾天帶點吃的，坐下來待一陣再走。
不是每天都去，他自己也有正事要乾，不可能天天喂一個來路不明的劣魔。
但他就是忍不住要來。
他有時候自己也琢磨過這個問題——我他*到底圖什麼？
比這劣魔慘的多了去了。
雜種巷那邊，缺胳膊斷腿的低等魔族一抓一大把，餓死的、被打死的、爛穿肚皮的，哪個月不出幾具屍體？
雷克斯不是沒見過世麵的溫室花朵，他從小就知道這世界操蛋。
可他偏偏管了這個人。
為什麼？
他想了很久，大概能理出三個原因。
第一個原因，說出來有點丟人——這人長到他心巴上了。
好幾次他正發著呆，一轉頭，猝不及防就對上那雙眼睛，被擊沉一瞬，好幾息才能回過神，假裝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雷克斯有時候會想：這要是隻貓，他可能早就撿回家了。
第二個原因。他想了很久，怎麼概括這個。
大概是……安靜。
這個字說出來很怪，因為魔界沒有真正安靜的地方。
白天有人嚎，晚上有人哭，風穿過牆洞發出哨子一樣的尖響。
哪哪都有聲音，哪哪都不消停。
但他說的不是那種安靜。
這人不會說話，所以不會問“你今天去哪了”，不會問“你明天還來不來”。
不會用那種“我知道你是誰家的所以我該跟你說什麼話”的語氣跟他客套。
就隻是蹲在那，該吃東西吃東西，該發呆發呆。
還有一件事他沒法解釋。
就是那種平靜的感覺。
他坐在牆底下，旁邊蹲著一個安安靜靜吃東西的東西，他突然就不想動了。
不想回巡查隊，不想應付那些陰陽怪氣的同僚，不想去想明天又要處理什麼狗屁倒灶的破事。
他腦子裡那些嗡嗡轉的東西，突然就停下來了。
這對雷克斯來說是稀罕事。
傲慢領域的魔族生下來就被傲慢滲透，暴怒領域的魔族生下來就被暴怒綁架。
而他身上背著兩條法則，兩股力往兩個方向扯。
傲慢是他的骨架，暴怒是他的血液。
這兩種東西攪在一起的結果就是：
他的腦子永遠跑不過他的情緒。
事情來了，他的第一反應永遠是先動手，發火。
等他炸完了，理智才姍姍來遲地趕上來，替剛才的行為找一個聽起來合理的解釋。
他知道自己在犯蠢。
但下一次，他還是先炸。
他很少有真正安靜下來的時候，哪怕周圍沒有人，他自己腦子裡也是吵的。
第三條，說出來更丟人——他感覺到自己被期待著了。
他去巡查隊，同僚對他客氣。因為他的姓。
出了巡查隊，下屬對他恭敬。因為他的職位。
回了家，仆人對他說漂亮話。因為他父親的命令。
但雷克斯知道那些人轉過身去怎麼議論他：
那個暴怒雜種，一激動就控製不住自己，跟條瘋狗似的。
他父親在餐桌上跟客人吃飯，喝了幾杯酒，當著滿桌人的麵也撂過一句：
“暴怒領域的血統讓你粗俗不堪。”
雷克斯早就知道自己不是被盼著來的東西。
既不是父親盼望的那種繼承人，也不是母親能留在身邊的兒子。
他的存在是個夾縫裡的意外。
他的出生就不被期待，長大了也沒人期待他出現。
但這隻劣魔不同。
他帶吃的過來，這人眼睛會亮。
他帶新衣服，這人會抱著那件料子翻來覆去地看。
他帶新鞋，這人會把鞋套在腳上試著走兩步，然後抬頭看他。
這人期待他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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