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別看，看了長針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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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界的靈石來源無非幾種：
一是遠古時期三界未分時留下的礦脈，早就被各大貴族瓜分乾淨了；
二是從人界通過空間裂縫偶然流落過來的，量少價高。
第一種祝平安碰不上，第二種以前要靠運氣和眼力，現在有了這身皮，直接靠“執法”就行。
多好。
不過好日子沒過幾天，祝平安就迎來了值夜班這個操蛋的安排。
夜班是巡查隊最沒人願意乾的活。
原因很簡單：錢不多，事不少，還容易撞上不該撞的東西。
巡查隊的大夜班是從子時到卯時，天最黑最冷的時候，街上除了巡查隊連活物都沒幾隻，風刮過來能把人耳朵凍掉。
更糟糕的是魔界這鬼地方風氣開放得有點過頭了，看對了眼直接鑽牆角辦事的滿地都是。
傲慢領域的夜晚和白天是兩副麵孔。
白天的街道體麵乾淨，商鋪的門板擦得鋥亮。
那些高等魔族一個個衣冠楚楚，走路都端著肩膀，好像誰先塌下來誰就輸了。
見麵先審視對方袖章，用詞講究得跟念祭文似的。
到了晚上，那些體麵就被人扒掉，露出底下的皺褶和汙漬。
燈一滅，袍子一脫，什麼血統什麼等級全扔了，先爽了再說。
傲慢領域就這樣。
白天端著，晚上浪著。
待久了就習慣了。
祝平安第一次值夜班就撞上一出。
那是在一條小巷口，他跟蘭斯隊長剛拐進去，就聽見裡麵爆出高亢的“要死了要死了”的聲音，尷尬得他頭皮發麻。
祝平安下意識想繞路，蘭斯倒是一臉淡定，連看都沒往那邊看一眼，徑直往前走。
他隻好跟上，經過巷口的時候餘光掃了一眼——
衣服散了一地，兩個人的尾巴纏在一起，翅膀都張開了，在月光下撲棱撲棱地扇。
“別看。”蘭斯隊長一把拽住祝平安後領，把他拖走了，“看了長針眼。”
祝平安趕緊把目光收回來，假裝什麼都沒看見。
這地方的人是真不挑場合。
後來他就習慣了。
聽到奇怪的聲音也能麵不改色地繼續往前走，還能分辨出這叫聲是真的爽還是在演戲。
有一部分人是故意叫給路人聽的，跟孔雀開屏一個道理，就想讓別人知道“老子/娘今晚也有人暖被窩”。
有次祝平安跟蘭斯隊長倆人在崗哨守夜。
那崗哨就一個木頭搭的高台子，上麵勉強能站人。崗哨上有盞燈，光暈綠蒙蒙一片，照得周圍樹影跟鬼手爪似的。
蘭斯隊長背對著祝平安，手搭在台子邊沿，眼睛盯著下麵空曠的街道。
祝平安站他對麵，倆胳膊抱著胸，跟他大眼瞪小眼。
過了大概一盞茶的時間。
祝平安困了。
太冷了，冷得人昏昏沉沉。
他下午還在謄抄公文，寫了整整幾十份行動紀要，手腕疼得現在還在發顫。
晚上啃了點冷麵餅子，連湯都沒喝上，肚子裡那點熱氣早跑沒了。
以前在人界當修士的時候，十天半個月不睡也沒事，隻要打坐調息就行。
但現在不行，魔氣侵蝕讓他的身體越來越像普通人，需要靠睡眠恢複精力。
他站在那裡，眼皮開始往下掉。
掉一下，驚醒，再慢慢往下掉。
視線裡蘭斯隊長的銀色鬥篷和暗沉沉的天幕混在一起，分不清哪兒是哪兒。
“祝平安。”
蘭斯隊長的聲音從對麵傳來。
祝平安“啊”了一聲，睜開眼皮望過去。
蘭斯正看著他，灰眼睛在綠蒙蒙的光裡顯得特別亮。
“你在打盹。”
“沒有。”祝平安睜大眼睛，努力讓自己看起來精神一點，“我就是眼睛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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