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他對下人施恩，是要讓對方感恩戴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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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雷克斯不會在意這種事。
蘭斯對祝平安的評價，他說出口的那些話，雷克斯一句句都記得。
倒不是刻意去記，隻是聽得太多，耳朵自己就存下了：
“本事平平，出身更是慘不忍睹。好在他還有自知之明，知道感恩。”
“也就一張嘴能說，實務上一點用沒有。但廢物也有廢物的用處。他把我的事當自己的事辦。”
蘭斯雖然看不起螻蟻，但偶爾也需要螻蟻的仰望，來確認自己的位置還沒掉下去。
所以雷克斯不怕那兩個人走得近。走得再近，也是主人和寵物之間的距離。
祝平安剛來巡查隊的時候隊裡有人因為祝平安隻乾文職不用巡邏的事起過爭執。
“憑什麼那劣魔隻在檔案室舒舒服服坐著，我們就得出外勤？”
蘭斯對那幾個提出異議的隊員說：
“你們和他比什麼？他血脈殘疾，魔力全無，扔去巡邏就是送死。”
“你們不一樣。你們去巡邏是在磨礪自己的本事，為將來積攢資曆。”
“他呢？他就隻能坐在那兒，一輩子就那一口飯吃。你們跟他計較，不覺得自己太掉價麼。”
那群人安靜了。
後來雷克斯才知道，蘭斯當天晚上就把祝平安的輪值表改了。
他讓祝平安開始上夜值，去巡街區一片最安穩的地段。
那段路晚上連醉漢都少見，全是熟鋪閉店後的安靜巷道。
雷克斯起初沒在意。
夜值是慣例，隊裡每人一年都要輪上幾回。
直到有次他帶人去交接文書，正好碰見一隊人從那條街上換班回來。
祝平安就在裡麵，走在中間，幾個隊員圍著他，說說笑笑。
他們在聊今天在街區看見了什麼，聽見了什麼，全是些沒營養的閒話。
但他們聊得挺自在。
那晚月光照在祝平安笑得咧開的一排白牙上，那張臉上沒有他平時對著蘭斯時小心翼翼、拚命討好的痕跡，反倒顯得鬆快。
雷克斯當時就明白了，蘭斯把他放進夜裡輪值的隊伍，不是為了真讓他巡邏。
巡邏隻是由頭，真正目的是讓他和這些人混熟。
他在檔案室待，隻有那個半睡半醒的老文員整天對著他。
全隊其他人對他唯一的認知，是“跟在隊長後邊的跟屁蟲”、“整天傻笑的舔狗”。
想讓他們不排斥他，就得讓他在一個不那麼緊張的場合裡被看見。
一條熟悉且安全的路線，幾個能開玩笑的同行者……
蘭斯在不著痕跡地把他往那個圈子中心推。
蘭斯做事總是這樣：安排好了，但不告訴你為什麼。
他從不解釋，似乎覺得解釋本身降低了行為的格調。
他把機會像逗貓棒似的垂到你眼前，看你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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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跳得好，就是“還算聰慧明白我心”。
你跳不好，就是“朽木不可教也，枉費我一番布置”。
結果他這次碰上了個瞎貓。
祝平安根本沒悟出來這是給他的好處。
他轉頭就跑去找檔案室老文員碎碎念，語氣裡全是抱怨：
“我一個搞檔案的，還讓我去夜巡？這不是把文人往武夫堆裡趕嘛。”
“萬一遇上點什麼事，我拿什麼擋？拿書砸人嗎？”
那天雷克斯剛好在門外，聽見了他那通沒頭沒腦的牢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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