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
趙鐵柱伸出五根手指，又加了一根。
“最多六個月，邊境那邊的局勢您也知道，咱自己的坦克趴窩了三分之一，全靠熊國那批老發動機撐著，零件斷供之後……”
他沒說完，但車間裡的老師傅們臉色都變了。
王師傅把煙盒攥在手裡，沒抽出煙來。
老孫趴在操作台上的身子直了起來，看著陸建國的後背。
那個年輕技術員，之前提醒他圖紙拿反的那個，推了推眼鏡小聲補了一句。
“陸工，邊境上有三個裝甲團等著換發動機……”
陸建國的喉嚨動了一下。
三個裝甲團。
他不知道一個裝甲團有多少輛坦克，但這三個字的分量，壓得他肩膀往下沉了沉。
他轉過身，所有人的目光都釘在他身上，連之前臉色難看的副廠長李國強也直勾勾地盯著他。
那些目光裡裝的東西太重了。
陸建國吸了口氣，抬手扶了扶鼻梁上並不存在的金絲眼鏡，這是前身留下的習慣動作，眼鏡在火車上摔碎了，但手還記得。
“圖紙呢。”
趙鐵柱一愣。
“什麼？”
“坦克發動機的圖紙，熊國人有沒有留下來？”
趙鐵柱的臉色暗了一下，搖頭。
“一張都沒有，燒得乾乾淨淨。”
陸建國點了點頭，把雙手背在身後，轉身麵朝那台正在平穩運轉的萬噸水壓機，目光落在轟鳴的機體上。
姿態擺得沉穩，其實是腿軟站不住，需要把重心分散到兩隻腳上。
“沒有圖紙，那就從零開始畫。”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但車間裡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
趙鐵柱嘴張了張，想說什麼，陸建國沒給他機會，偏過頭看了一眼那個年輕技術員。
“你叫什麼？”
“報……報告陸工，我叫周衛東，技術科製圖員。”
“從明天開始，你跟著我。”
周衛東連點頭，眼睛亮得很。
陸建國轉回身，繼續麵朝水壓機，背影看著氣定神閒。
沒人知道他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在反複轉圈。
係統麵板上的聲望值隻剩三十七，要賦予一台發動機的詞條少說也得上千。
他得繼續裝下去，而且得裝得更大。
趙鐵柱快步走到他身側，壓低聲音。
“陸博士，您看這事兒……能成不？”
陸建國側過臉，嘴角往上提了提。
“趙廠長。”
“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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