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學章坐在角落裡沒動，茶缸子端在手裡，目光落在陸建國身上。
陸建國沒急著答。
他把手放在膝蓋上，坐得很穩。
腦子裡翻過了三個念頭。第一個是想反問對方有沒有親自在這種條件下乾過活，第二個是想把鏜床修複和銅套方案的事擺出來證明自己能解決問題，第三個是想直接講係統。
三個全壓下去了。
“徐工，你說的這些問題，我們廠裡每天都在麵對。”
陸建國的語速很慢。
“精度不夠，我們先做粗加工，設備條件改善一分，精加工就跟進一分。材料沒有，就找替代，用能拿到的東西先把原型做出來。熱處理不穩定，就分批少裝，摸索出規律再放量。”
徐國華沒插嘴。
“一百八十天，我不保證能拿出量產水平的成品。但一台能轉起來、能跑測試的原型機，我有信心。”
徐國華推了推眼鏡，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口頭上的東西，我帶不回去寫報告。我在你們廠待兩天，看車間，看設備，看看你們的排產計劃和工藝方案。到時候我寫我的評估，你乾你的活。”
方副局長拍了拍桌子。
“行，就這麼定。老趙，安排一下老徐這兩天的住宿和車間參觀。”
趙鐵柱應了聲好。
會散了。
方副局長走的時候拉著陸建國的手多說了兩句。
“建國同誌，局裡看好你。但老徐這個人說話直，你別往心裡去。他寫的評估報告是要上會的，你拿實際的東西讓他看，比說什麼都管用。”
陸建國點頭。
“方局長放心。”
送走方副局長上了車，趙鐵柱折回來站在行政樓門口，搓了搓手。
“建國，這個姓徐的，不太好對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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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出來了。”
錢學章從後麵走出來，手裡那截鉛筆轉了個圈。
“徐國華，北方動力所出來的，我聽過這個人。技術上有兩把刷子，脾氣也大。他要看排產計劃和工藝方案，你手頭有沒有？”
陸建國把雙手背到身後，看著廠區遠處那根煙囪。
“有個框架，還不完整。”
錢學章嗯了一聲。
“那今晚補，明天他下車間之前，桌上得有東西能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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