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李國強看了挑不出毛病，就是把這份報告遞到工業局去，徐國華看了也得說一句“有理有據”。
陸建國把報告重新謄抄了一遍，字寫得比平時工整。
第二天一早，他把報告交給周衛東。
“送到供應科，走正式流程。供應科轉交李副廠長會簽。”
周衛東接過去翻了翻，有點意外。“這麼快？”
“該寫的都寫了，沒必要拖。”
周衛東揣著報告走了。
陸建國回到三號車間。
老馬和老孫正在做曲軸試驗件的靜平衡複測。
刀口鐵上，曲軸擱著，紋絲不動。配重塊位置精準，重端偏差已經修正到位。
老孫蹲在旁邊看了半天，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三次複測，全穩。這根試驗件沒問題了。”
劉大勇叼著半粒花生湊過來看。
“那是不是該上正式件了？”
“正式件的鍛坯還在等材料。”老馬接了一句。
“等多久？”
“快了。”陸建國走到工作台邊，摸了一下曲軸試驗件的主軸頸麵。
光滑，溫涼。
主軸頸圓度一絲一，配重孔位置誤差零點零三，靜平衡三次複測全部合格。
這根試驗件證明了一件事。
從設計到加工到校正到平衡，這條路走得通。
不是紙麵上走得通，是真真切切拿鐵疙瘩驗證過的走得通。
陸建國鬆開手，轉頭看著老馬、老孫和劉大勇。
“曲軸這條線，從今天開始算正式打通了。下一步等正式件鍛坯到位，直接上工序。中間不停，參數不改，人不換。”
老馬點了頭。
劉大勇嘿了一聲。“參數不改我懂，人不換什麼意思？怕我跑了？”
“怕你偷懶。”
劉大勇把花生殼往兜裡一塞，咧了下嘴沒反駁。
旁邊幾個攻關組的年輕技術員都在記數據，手底下寫得飛快，一個臉上都帶著勁頭。
陸建國站在鏜床邊上，心裡把那張框圖又過了一遍。
缸體，過了。
曲軸，過了。
增壓器，論證報告遞上去了。材料批下來隻是時間問題。
李國強想卡，卡不了太久。報告擺在那兒，數據擺在那兒，他壓著不簽，上麵問下來他自己得解釋。
趙鐵柱兩三天就回來了。等他一回來，這事連解釋都不用。
傍晚收工往回走。
路過攻關組辦公室門口，裡麵燈還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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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建國推門看了一眼。
林芝一個人坐在桌前，麵前鋪著一張大幅草圖。不是計算了，是在畫渦輪葉輪的型線草圖。
旁邊攤著錢學章筆記本裡抄出來的進氣道截麵數據，還有資料室借來的一本油印增壓器手冊。
她抬頭看了陸建國一眼，沒說話。
陸建國走過去掃了一眼草圖。
葉片型線用的是等厚圓弧翼型，安裝角標了兩個方案，旁邊注了進氣速度三角形的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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