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這台機器，全所就這一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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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聲近了。
段國生回頭看了一眼，隨即鬆了半口氣。
來的是老方的徒弟，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夥子，穿著油漬工裝，手裡攥著一張紙條跑得氣喘。
“段主任，二號台架那邊供氣管路檢修完了，跟咱們共用一條冷卻總管。檢修組問一號台架今天是不是要連續跑，要不要把閥門鎖死避免串壓。”
段國生接過紙條掃了一眼，拿起對講機安排了兩句。
虛驚一場。
陸建國心裡那根弦鬆了半分，但也就鬆了半分。
台架轉速還掛在三萬一。三分鐘采集周期走完了。零點零四八的數字寫在記錄表上，紅鉛筆圈了一道。
老方的聲音從隔板裡麵傳出來。
“準備升轉。三萬二。”
這是林芝對比表上標了“裕度偏薄”的起始點。
嗡鳴聲變了調。頻率往上走，地麵的震感也跟著變。
陸建國盯著工作台上的記錄表。林芝握筆的手穩得很，沒有多餘動作。
周平遠站在她左後方，一句話不說。
三分鐘。
老方報數了。
“三萬二千轉。振幅零點零四九。”
零點零四九。
距離零點零五，隻剩最後零點零零一。
林芝把數字寫上去。筆尖在紙麵停了一瞬，然後收回來了。
段國生走到工作台旁邊，低頭看了那個數字，再看陸建國。
“繼續？”
陸建國沒馬上回答。
零點零四九不是零點零五。沒破線就是沒破線。但三萬三要是再漲哪怕一絲，就踩上去了。
踩上去意味著什麼？不意味著葉輪炸。零點零五是警戒線，不是失效線。但在韓處長和周平遠麵前，破了警戒線就等於參數化模板裡這個轉速點必須標紅、必須限製使用。
六片葉輪的適用上限，可能就釘死在三萬二。
林芝那張對比表上寫的是“三萬五以下裕度充足”。那是應力裕度。振動裕度是另一本賬。
周平遠早上在食堂說的那句話又冒出來了。應力裕度夠，振動裕度不夠。這兩個不是一回事。
“繼續。”
陸建國開口了。
不繼續就永遠不知道邊界在哪。參數化模板的價值就是告訴別人哪裡能走、哪裡不能走。躲著不測，等於把雷留給後麵的人踩。
段國生沒多問，對著對講機下了指令。
轉速開始往三萬三爬。
嗡鳴聲又升了一個台階。隔板裡麵傳出來的聲音已經不是嗡嗡響了，帶著一種尖銳的邊緣感，鑽耳朵。
陸建國站在原地沒動，但整個人的注意力全壓在那塊振動儀表的讀數上。
三分鐘。
老方這次報數的時候停頓了一下。
“三萬三千轉。振幅……零點零四八。”
零點零四八。
比三萬二的零點零四九低了一絲。
林芝寫完數字，手停住了。抬頭看了陸建國一眼。
不是線性增長。
三萬一是零點零四八。三萬二是零點零四九。三萬三回落到零點零四八。
振動峰值沒有隨轉速單調上升。在三萬二出現了一個局部極值，三萬三反而下來了。
周平遠動了。
往前走了兩步，站到工作台正麵，低頭盯著記錄表上那三個連續的數據點。
零點零四八。零點零四九。零點零四八。
他伸手指了指三萬二那個點。
“這個點，跑第二輪確認。”
段國生看向陸建國。
“周工說得對。三萬二再跑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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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國生拿起對講機。“老方，轉速回落到三萬二，重新穩定三分鐘采集。”
台架轉速降了下來。嗡鳴聲回到剛才的頻段。
三分鐘後，老方報數。
“三萬二千轉，第二輪。振幅零點零四八。”
零點零四八。比第一輪的零點零四九低了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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