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這個結果，我拿二十年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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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沒怎麼亮，陸建國就起來了。
公文包從枕邊拎過來，搭扣按了一下，裡麵東西齊的。簡報、數據表、參數化模板、葉頻階次圖，一樣沒少。
洗了把臉，走廊裡已經有動靜了。
林芝房間門開著，帆布包收好了，數據備份裝在裡麵，人站在門口等著。
“走。趕早班車。”
兩個人下樓，往傳達室方向走。
招待所外麵風硬。天灰著。地麵上還有頭天晚上的霜。
沒走幾步，段國生從拐角冒了出來。
搪瓷杯端著，嘴抿著。
“別急走。賀主任讓我攔你。”
陸建國腳步收住。
“出什麼事了？”
“昨晚那個人。遞了介紹信進渦輪室之後，直接找了賀主任。”
陸建國後脊發緊，麵上沒動。
“聊了什麼？”
段國生壓著嗓門。
“問了三件事。分體式葉輪掃頻誰牽的頭。技術負責人是誰。能不能看三組數據。”
三個問題。
每一個都衝著一個人來。
林芝把帆布包帶子攥在手心裡，沒出聲。
“賀主任怎麼答的？”
“沒給數據。讓他走正規渠道，拿部裝備司的調閱函來。但那人說今天上午還在所裡，想見你。”
段國生頓了一下。
“賀主任的意思是，走之前見一麵。不見，反而不好。你一個部聘專家，人家正經遞了介紹信。你掉頭就跑，傳出去難看。”
這道理陸建國算得過來。
心裡跑了兩條線。
要麼衝他身份來的。查學曆，查履曆，查組織關係。
要麼衝項目來的。摸技術底細。
第一條要是成立，現在跑也來不及了。
第二條要是成立，跑反而露怯。
兩條路都得坐到那把椅子上。
“在哪？”
“渦輪室會議室。”
三個人往渦輪室走。
經過試驗樓門口，老方推著工具車出來。
“陸工不是趕班車嗎？”
段國生擺手。
老方偏不消停。
“傳達室那幫人跟我說了，昨晚來了個生麵孔，問這問那。還專門打聽‘那個年輕的陸博士在不在’。三天台架剛跑完，外麵就聞著味來了？”
段國生拍了他一把。
“乾你的活去。”
老方嘟囔著走了，一步三回頭。
渦輪室會議室門開著。
賀主任坐在主位。
對麵坐著一個人。
灰色中山裝，黑框眼鏡，手邊放著公文包。
跟火車上坐對麵的那張臉，一模一樣。
賀主任站起來。
“陸工。這位同誌昨天到的，介紹信我看過了。他想聊幾句技術上的事。”
桌麵上攤著那封介紹信。印章蓋得規矩，單位名稱露出來半截，後半截被賀主任的文件夾壓著。
連這層都替他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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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框眼鏡開了口。
“陸工，我姓程。這次來北方動力所本來辦別的事。聽說你們在跑分體式葉輪掃頻，多留了一天。”
說話有板有眼，不是上來就壓人的架勢。
但“聽說”兩個字叫陸建國心裡多了根弦。
“程同誌，有什麼想聊的？”
程同誌從公文包裡抽出一遝資料。紙麵發黃，邊角卷著。
“六年前，我參與過一個項目。分體式輪轂加葉片方案，燕尾槽連接，耐熱鋼路線。跟你們現在做的東西，方向一樣。”
陸建國心裡動了。
六年前。分體式。燕尾槽。耐熱鋼。
周平遠提過，有個類似項目因共振和批量件問題中斷了。
但程同誌說的不是“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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