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降不行。八級工全國沒幾個。六級工遍地都是。規範要是隻有老孫能看懂，那寫了等於沒寫。”
錢學章沒接話，走了。
走出去十來步，又折回來。
“林芝那個第四道工序的補刀寫法，我看了。可以。”
說完，這回真走了。
陸建國回到技術科。林芝把更新後的製造規範初稿整理了一份，鋪在桌上。
四道工序，每道下麵拆了三到五個工步。每個工步標了進給量、轉速、檢測基準、公差帶、停機檢查節點。
周衛東湊過來瞄了一眼。“陸工，這東西寫得跟菜譜似的。第幾步放多少鹽都寫好了。”
“就得寫成菜譜。拿到手就能炒菜，不用猜。”
周衛東嘿嘿笑了一聲，縮回去了。
林芝把稿子歸攏好。“照這個進度，七道工序全部寫完，加上檢測流程和判廢標準，半個月能出初稿。”
“來得及。”
桌上的來函又多了兩封。陸建國沒急著拆。
林芝在收文件的時候，停了一下。
“有封信不是公函。”
她遞過來一個普通信封。沒有單位抬頭，沒有公章。寄信地址寫的是市醫院。
陸建國翻過來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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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小惠的字。
信不長。說她父親這周末在家，想請陸工過去坐坐，吃頓便飯。末尾加了一句：家父對增壓器的事很感興趣，說想跟您聊聊技術上的事。
老工程師要聊技術。
聊什麼技術？聊到哪一步？聊著聊著問一句“陸博士在國外哪個實驗室待過”，他怎麼接？
信紙被陸建國折好，塞回信封，壓在公文包底下。
跟那張家庭情況登記表摞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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