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長這個人看東西準。六片能做不稀奇，十片也能做才叫通用。通用了才能推廣。推廣了才能向部務會交差。
所以老孫今天那一手，反倒幫了忙。
十片毛坯往台麵上一擱，逼著規範往通用方向走。
“趙廠長，您幫我辦件事。讓劉大勇把攻關組庫房裡剩的十片毛坯全點一遍。數量、批次、材料爐號，列個清單出來。”
趙鐵柱應了，轉身走的時候又停了一下。
“對了。那個進口測振儀，部裡說下個月撥過來。德國的。全國三台。”
三台之一，給了第一拖拉機廠。
陸建國點了下頭。
回到技術科，林芝已經把十片葉輪的參數修訂稿寫完了。
八道工序，十四頁。比六片多了兩頁。
新增的那道全量檢測寫得細，卡尺測哪幾個點、百分表架什麼位置、數據記在哪一欄，全標了。
陸建國坐下來，從第一頁開始逐行過。
過到第四道拆分後的兩個子工步，停了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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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刀進給結束後，停機時間你寫了三十秒。太短。六級工卸表、讀數、記錄、重新對零，三十秒做不完。改成六十秒。”
林芝劃掉重寫。
“第六道終檢配合麵精修，公差帶你取的正負零點零零八。錢總的意見是收到正負零點零零七。”
林芝翻了翻自己的計算稿。
“零點零零七的話，六級工的廢品率會上去。”
“錢總說了，他簽字的東西標準他定。廢品率高了，用量補。”
林芝沒再說什麼，改了數字。
兩個人一頁一頁過。改了九處。每一處都有來由，要麼是錢學章的批注，要麼是老孫的實操反饋，要麼是林芝自己的計算修正。
過完最後一頁，林芝把稿子歸攏。
“全套規範，六片十二頁，十片十四頁。加上通用說明和判廢標準，總共三十一頁。”
三十一頁。
從老孫三十年的手感，到三十一頁白紙黑字。
周衛東在門口冒了個頭。
“陸工，又來函了。這回是東北那邊的。”
信封上蓋著機械廠的公章。拆開一看，也是問分體式葉輪的。參數列了一頁半。
陸建國把信放到一邊。
“統一口徑不變。規範定稿前不回複技術細節。”
周衛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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