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我簽的字，誰讓你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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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建國站在台麵前。
那條刀痕從葉根過渡段底部斜過去，不到一毫米深。
不深。但件廢了。
十個毛坯少一個。
小趙站在車床旁邊，手搭在卡盤扳手上，臉上全沒了血色。
老孫蹲在地上撿切屑，一聲沒吭。
劉大勇湊過來壓低了嗓子。
“馮誌剛住廠招待所。門衛登記的，明天才走。”
還沒走。
陸建國正要開口，車間門響了。
錢學章站在門口。
老頭手裡拿著那份三十五頁規範，紅筆還夾在指縫裡。
林芝跟在後頭。
錢學章走到台麵前。那個廢件就擺在上麵。
拿起來，轉了一圈。
刀痕看得清清楚楚。
放下。
“誰乾的？”
小趙張了張嘴。
“錢總，是我。馮同誌讓我試燕尾槽收到零點零零四。最後一刀多吃了兩個絲，刀蹭到過渡段了。”
錢學章把件擱回台麵。沒摔。沒拍桌子。就是放下了。
“規範第七道工序，燕尾槽精修公差，正負零點零零七。我簽的字。”
車間安靜了。
“我簽的字，誰讓他改的？”
沒人接話。
老孫從地上站起來，抹布往肩上一搭，退到工位旁邊。
錢學章轉身看劉大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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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姓馮的還在廠裡？”
“招待所。”
“叫過來。”
劉大勇跑了。
錢學章把規範擱在台麵上，翻到第七道工序。
紅筆批注還在。
公差正負零點零零七。加粗標注。右下角簽名。
“小趙。”
“在。”
“操作過程中外人給指令，和規範不一致，聽誰的？”
小趙的手從卡盤扳手上鬆開。
“聽規範的。”
“記住了？”
“記住了。”
錢學章沒再多說他。六級工，部裡下來的人開了口，不敢不聽。這事怪不到小趙頭上。
等了大概一刻鐘。
腳步聲從門外傳來。
劉大勇領著馮誌剛進了車間。
還是那身灰夾克，帆布包挎著，硬皮本子露著邊角。
進門掃了一圈。看到錢學章，步子慢了。
“錢總工。”
“馮同誌。”
錢學章指了下台麵上那個廢件。
“看看。”
馮誌剛低頭看了兩秒。
“葉根蹭了。”
“對。蹭了。原因你比我清楚。”
馮誌剛把帆布包往身後挪了挪。
“錢總工，我讓小趙試了一下零點零零四的公差。軍工通用標準就是這個數。本意是驗證規範的兼容性。”
“驗證兼容性。”
錢學章把規範那頁指了指。
“上麵零點零零七。我的簽名在右下角。你看見了？”
“看見了。”
“看見了還讓操作工改參數。跟我打過招呼沒有？”
“沒有。但是……”
“跟陸建國打過招呼沒有？”
“沒有。”
“跟林芝工程師確認過公差鏈能不能改沒有？”
”……沒有。“
三個沒有。
錢學章停了一拍。車間裡連車床的餘響都顯得多餘。
”馮同誌，我問你幾個事，你如實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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