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工，有個事我得問清楚。”
“錢總請講。”
“整機這個活，是掛在第四設計院名下，還是掛在拖拉機廠？”
齊總工和沈工對視了一下。
沈工答的。
“初步方案是聯合攻關。第四設計院出總體需求和台架，拖拉機廠出增壓器和部分加工能力，技術總負責人由部裡協調任命。具體歸屬還沒定。”
錢學章點了下頭，沒再追。
但這個問題的分量，陸建國聽得出來。
歸屬沒定，意味著人事關係、經費走向、成果署名全是活扣。
齊總工把話題拉回來。
“路線上有個分歧，我跟你講清楚。”
陸建國站直了。
“部裡目前有兩種聲音。第一種，走引進消化路線。從西德搞一台樣機回來，拆了測了仿了，三年出型號。第二種，走自主設計路線。從增壓器往整機方向自己搭，五年打底，但東西是自己的。”
兩條路。
一條快但受製於人。一條慢但根子在自己手裡。
齊總工看著陸建國。
“韓處長傾向第一種。理由是時間緊，裝甲部隊等不起。沈工他們院裡也有人支持引進消化，覺得風險小。”
沈工沒否認。
齊總工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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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個人的判斷是，引進消化這條路走不遠。樣機能搞到，但材料體係、加工精度、檢測手段跟不上，仿出來的東西跑不了多久。六年前分體式葉輪那個項目怎麼死的？不就是仿了個形沒吃透理，批量件一上全崩了。”
錢學章在旁邊嗯了一聲。
這個判斷他認。
齊總工把手背到身後。
“但自主設計也不是嘴上說說。八百馬力的柴油機，曲軸應力、缸內燃燒、增壓匹配、扭振控製，每一項都是硬骨頭。國內沒有現成的設計規範，沒有高溫材料的完整數據庫，沒有三萬轉以上的高精度檢測手段。從零開始搭，五年能不能出來，我也說不準。”
兩條路都擺在台麵上了。
各有各的難處。
齊總工最後一句話落下來的時候，四個人站在空地上，廠區的機器聲從遠處傳過來。
“陸工，韓處長今晚要聽一個初步意見。走哪條路，你怎麼看？”
問到他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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