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在……”她頓了一下，像是在找合適的詞，“造糞嗎？”
賈邁勒攪勺的動作停了一下。
他轉過頭看著夜眸，表情不是生氣，而是那種“你怎麼能這麼說”的認真勁兒。
“女士，你說的一點都錯。”他把勺子舉起來，“我是在做美味的成吉思雞。”
他強調了一下“美味的”這三個字。
夜眸又看了一會兒鍋裡的東西。
怎麼看怎麼像那什麼。
她沒再說，轉身推開艙門走了出去。
甲板上的風一吹，香料味兒散了，她才覺得鼻子舒服了點。
梅涅克還站在那兒，正靠著船舷曬太陽，看見她出來，揚了揚眉毛。
“怎麼了？”他問，“你不是餓了嗎？”
夜眸走到他旁邊，背靠著船舷，仰頭看著天，一臉無語。
“那個大塊頭，他在造糞呀。”
梅涅克愣了一下，然後噗嗤一聲笑出來。
“你這什麼形容。”
“你自己去看。”夜眸指著船艙的方向，“一鍋黃不拉幾的糊糊，又是香料又是酸奶的，攪得跟那什麼似的，看得我一點食欲都沒有。”
梅涅克還是笑，也沒反駁。
這時候艙門又開了。
賈邁勒端著鍋出來了，熱氣騰騰的，那股香料味兒又飄了過來。
“梅涅克！”他喊了一聲，“新出爐的成吉思雞！”
他把鍋放在甲板中間的一張矮桌上。
梅涅克走過去，二話不說，伸手就拽了一隻雞腿出來。
那雞腿裹著一層深褐色的醬汁，黏黏的，往下滴著油。
“唔。”他嘴裡塞滿了雞肉，含糊不清地哼了一聲。
夜眸站在邊上，胳膊交叉抱在胸前，一臉嫌棄地看著他。
梅涅克嚼了幾口，醬汁沾在他的嘴角上，他伸出舌頭舔了一下，然後又咬了一口。
三下五除二，那隻雞腿就隻剩骨頭了。
他把骨頭往海裡一扔，舔了舔手指，又伸手去拽第二塊。
夜眸看著他吃得滿嘴流油的樣子，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你吃糞呢？”她問。
梅涅克舉起手裡的雞塊朝她晃了晃，笑嘻嘻的。
“很好吃的，真的。”
夜眸懷疑地看著他。
梅涅克又咬了一大口，腮幫子鼓得像隻鬆鼠，邊嚼邊衝她比大拇指。
夜眸又看了他幾秒鐘。
他吃得太香了。
夜眸的肚子又叫了一聲。
她嘖了一聲，走到已經端著鍋往回走的賈邁勒跟前。
“那個……大塊頭？”
“給我一小塊。”
賈邁勒停下來，看著她。
夜眸伸出拇指和食指，比了個很小的距離，“就一點點。”
賈邁勒笑了笑，從鍋裡挑了一塊最小的雞肉遞給她。
夜眸接過來的時候，醬汁糊了她一手。
她低頭看著手裡這塊黏糊糊的東西，眉頭又皺了起來。
但她還是張嘴咬了一小口。
牙齒咬破雞肉的瞬間，肉汁在嘴裡炸開。
所有的味道同時湧上來。
薑黃的那股子土腥味兒被酸奶的酸給壓住了，孜然和辣椒在舌頭上燒起一把火，還有什麼別的香料，一層疊著一層，像是有人在嘴裡放了一串鞭炮。
她愣了一秒。
然後又咬了一大口。
賈邁勒在旁邊看著，臉上慢慢露出一個笑。
夜眸把最後一口塞進嘴裡，手指上沾的醬汁也沒浪費，挨個舔了一遍。
她抬起頭看著賈邁勒，眼睛亮得跟點了燈似的。
“還有嗎。”
賈邁勒愣了一下，然後把鍋端回來放在她麵前。
“剩下的都在這兒。”
夜眸看了鍋裡一眼。
還有好幾大塊。
她伸手就撈了一塊，直接往嘴裡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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