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翻過來轉過去地看。
刻得真醜。
夜眸把她的鼻子刻歪了，把自己的眼睛刻得一隻大一隻小。
兩個人抱在一起的姿勢也不對，僵僵硬硬的，像兩根木棍綁在一起。
親嘴的樣子更奇怪，臉貼臉，嘴巴那個位置刻了一個坑，怎麼看怎麼別扭。
鬼盯著那個坑看了半天。
然後把木雕翻過來，看背麵。
背麵什麼也沒刻，就是一塊平整的木頭，但上麵有道道刀痕。
大概是刻的時候手滑了，刀刃偏了一下，留下一道斜斜的劃痕。
鬼用大拇指摸了摸那道劃痕，然後又摸了摸木雕上“鬼”那個人形歪掉的鼻子。
然後揣進了襯衫口袋裡。
另一邊，夜眸沿著碎石路往回走。
她抬起頭看了看頭頂的太陽，眯了眯眼睛。
然後她笑了。
她本來還想著用什麼辦法能跟鬼成親。這三年來她不是沒琢磨過這事兒。
但經過這幾年的相處，夜眸已經非常明白了。
鬼是個鐵直女，直得不能再直的那種。
所以夜眸也就不那麼執著了。
就當逗逗她玩，反正也挺有意思的。
夜眸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
三年前剛到德國的時候，她的腳踩在這條碎石路上，還覺得路很長。
現在還是覺得路很長，原因是一樣了，那時候是腿短，現在還是腿短。
這三年她身高一點都沒長。
反倒是鬼，蹭蹭往上竄。
剛認識的時候鬼比她還要矮，現在鬼已經比她高出大半個頭了。
夜眸站直了也隻到鬼的下巴，每次說話都得仰著頭，氣勢上就輸了半截。
想到這個夜眸就有點不爽，但也沒辦法。
她已經認命了，這輩子就這點個子了。
走到莊園的時候，夜眸聽到了口琴聲。
調子低沉，拖得很長，調子拐彎的時候微微往下沉。
夜眸走近了才聽出來，是首蘇格蘭民謠，她在哪兒聽過，不記得了。
昂熱吹完最後一個音，把口琴從嘴邊拿開，在膝蓋上敲了敲，甩出來一點口水。
“小金毛。”夜眸走過去，在他旁邊站定，“在乾嘛呢。”
昂熱抬頭看了她一眼，又低頭看看手裡的口琴，然後抬頭看著天空，天邊已經開始泛橙了。
“我在思考詩和遠方。”
夜眸翻了個白眼。
“是不是又想到了哪個前女友。”
昂熱把口琴在手指間轉了一圈，“我根本就沒有過女朋友好不好。”
“那你剛才吹的那是什麼，聽著像失戀的歌。”
“蘇格蘭民謠，”昂熱說，“跟失戀沒關係，講的是一個男人出海打魚，他老婆在岸上等他。他打了三天三夜，終於打到一條特別大的魚，回來的時候發現老婆餓死了。然後他就把魚賣了，開了個魚鋪。”
“……這也太慘了。”
“民謠都這樣。”昂熱把口琴揣進口袋裡，“你懂什麼，這叫民間藝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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