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最後一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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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路山彥剛推開院門，就看見鬼站在藤架下。
她臉色卻比昨天更差。
“今天就走。”她開口，聲音非常的沙啞，“我等不了了。”
路山彥皺了皺眉，他看得出，這副身子已經油儘燈枯，全靠一口氣吊著。
說不定哪天睡過去就醒不來了，他點了點頭。
“我給昂熱他們打電話。”
私人飛機落地東京的時候，剛過正午。
車子開到老城區巷口，四個人都下了車。
路山彥抬手指了指前麵。
巷口的自動販賣機邊，夜眸正踮腳拿罐裝咖啡，麻生真站在她旁邊，手裡拎著兩個麵包。
兩人頭挨著頭，不知道在說什麼，夜眸笑出了聲，伸手揉了揉麻生真的頭發。
路山彥說，“去吧。”
鬼點了點頭，腳步很慢，背依舊挺得筆直，儘量像當年一樣。
昂熱和梅涅克站在樹影裡，看著那個蹣跚的背影。
“她真能放得下？”昂熱先開了口，沉聲說道。
梅涅克罕見地沒說話，隻是搖了搖頭。
路山彥歎了口氣。
“她徹底屠不了龍之後，來找過我一次。”他盯著鬼的背影，緩緩開口，“那時候她說，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人總得往前看。”
“我當時還以為她真放下了。”他頓了頓，語氣更低了。
“直到兩年前，她知道自己身子不行了，特意跑過來一趟。跟我說，等她走了，找個地方，埋在夜眸那座空墳旁邊。”
“我那時候就知道，她從來沒放下過。”
風卷著櫻花瓣飄過來，落在三人肩頭。
昂熱沒說話，梅涅克也眉頭緊鎖，喉結動了動，終究沒說出話。
一百多年了，他們這群人，死的死，散的散。
唯獨鬼，抱著半塊碎玉佩，守著一句沒說出口的話，熬到了現在。
“她這輩子太苦了。”路山彥輕聲說，“夜眸是為數不多，能讓她笑的人。”
另一邊，鬼已經走到了兩人跟前，她輕輕喊了一聲。
“夜眸。”
夜眸剛擰開咖啡罐，聽見聲音回頭。
看見個頭發花白的老奶奶，穿著素色布衫，站在那兒看著她。
她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叫我？”
鬼笑著點了點頭，眼角的皺紋堆在一起。
夜眸扯了扯麻生真的袖子，兩人一起走過去。
“奶奶，您找我有事？”夜眸歪著頭，有點好奇。
這老奶奶看著眼熟，可搜遍記憶也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
鬼的目光落在麻生真身上，溫和地笑了笑。
“小姑娘，能不能借她幾分鐘？說兩句話就好。”
麻生真沒太聽懂，愣在原地，下意識攥緊了夜眸的衣角。
夜眸拍了拍她的手，衝她使了個眼色。
“你先回去吧，我跟這位奶奶聊兩句。”她小聲說，“總覺得在哪兒見過，沒事的。”
麻生真有點擔心，還是點了點頭。
她沒真回家，走了幾十步，停在電線杆後麵，悄悄往這邊看。
鬼指了指旁邊的公共長椅，“坐會兒？”
夜眸沒拒絕，跟著坐了過去。
椅子曬得暖烘烘的，帶著點太陽的味道。
“您認識我？”夜眸先開了口。
鬼轉過頭，認認真真看著她的臉，跟一百年前一模一樣，半分沒變。
她看了很久，才輕輕搖了搖頭，“不認識。”
“就是覺得，你特別像我一個老朋友。”
夜眸哦了一聲，沒太意外，“老朋友？你們關係很好啊？”
“很好。”鬼點頭，聲音很小。
“不過後來走散了，就再也沒見過。”
她說話的時候，眼神像透過夜眸，在看很遠很遠的過去。
夜眸摸了摸鼻子，沒好追問，老人總愛念舊，她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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