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鬼的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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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國漢堡的天陰得像塊浸了水的灰布。
風卷著墓園裡的鬆針往臉上刮，涼颼颼的。
夜眸縮了縮脖子，把手揣進外套口袋裡，搓了搓冰涼的指尖。
“我靠，這麼冷。”她小聲嘟囔，“早知道是來這鬼地方，我才不來。”
諾諾站在她旁邊，紅發被風吹得亂飄，她抬手把碎發別到耳後，斜了夜眸一眼。
“是誰昨天聽見‘一天女朋友’，拎著護照就往車上衝？”她調侃道，“攔都攔不住。”
夜眸噎了一下，梗著脖子反駁。
“那我哪知道是來參加葬禮啊。”她踢了踢腳邊的小石子，“我還以為是去旅遊呢，吃香的喝辣的。”
“想什麼美事呢。”諾諾嗤了一聲，“校長的便宜有那麼好占？”
兩人站在人群最後麵。
前麵烏泱泱站著一排穿黑西裝的人，個個麵色凝重。
最前麵立著黑白遺照，照片上的女人眉眼銳利，看著就不好惹。
夜眸盯著照片看了半天，越看越眼熟，像在哪見過，可腦子裡霧蒙蒙的，抓不住半點頭緒。
“哎。”她用胳膊肘碰了碰諾諾，聲音壓得很低，“這老太太誰啊？校長非讓我來。”
“我哪知道。”諾諾聳聳肩，“我就是個跑腿的。就聽校長提了一嘴，說是初代獅心會的老人，跟他們是過命的交情。”
“哦。”夜眸點點頭，沒往心裡去。
反正跟她也沒關係，要不是諾諾來請，打死她都不會大老遠跑到德國吹冷風，參加陌生人的葬禮。
葬禮儀式慢悠悠地進行。
有人念悼詞，低沉的德語嘰裡咕嚕的，夜眸半句都聽不懂。
她站得腿都麻了，偷偷換了個腳站，目光掃來掃去，一會兒看天上飛的烏鴉，一會兒數墓碑前的花束，無聊得摳手指。
“哎。”她又湊到諾諾耳邊，熱氣掃過對方的耳尖，“還有多久結束啊？”
諾諾瞥了她一眼，也壓低聲音，“急什麼，才剛開始。”
“這也太磨嘰了。”夜眸撇撇嘴，“我站得都快睡著了。”
“你能不能嚴肅點。”諾諾伸手戳了戳她的胳膊，“葬禮呢，小心被人聽見。”
“聽見就聽見唄。”夜眸滿不在乎，“我又不認識她，總不能讓我假哭吧。我哭不出來啊。”
諾諾被她逗得差點笑出聲。
“你可真是個人才。”她小聲說，“校長要是聽見你這話，估計得氣暈過去。”
“他氣唄。”夜眸聳聳肩，“反正人我都來了，還想怎麼樣。”
風又大了點，卷著寒意往脖子裡鑽。
諾諾打了個小小的寒顫，她今天穿得少，皮衣看著酷，擋風是真不頂用。
夜眸眼角餘光瞥見了。
沒說話，抬手把自己脖子上的黑圍巾扯了下來，往諾諾脖子上一繞，圍巾還帶著點體溫，暖乎乎的。
“乾嘛？”諾諾愣了一下，抬手想扯下來。
“別凍著了。”夜眸把手重新揣回兜裡，語氣漫不經心的，“畢竟你今天是我女朋友。凍感冒了，我還得照顧你，多麻煩。”
說得好像多不情願似的，耳朵尖卻悄悄紅了點。
諾諾看著她別扭的樣子，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誰要你假好心。”她嘴上這麼說，卻沒再扯圍巾，任由暖意順著脖子慢慢散開。
又熬了幾十分鐘，儀式總算結束了。
人群慢慢散開，三三兩兩地往墓園外走。
昂熱和梅涅克、路山彥一起走了過來。三個老頭都穿著黑西裝，臉色沉得厲害。
“夜眸。”昂熱先開口，聲音帶著點沙啞，“謝謝你能來。”
“害，多大點事。”夜眸擺擺手，一臉無所謂，“反正都來了，走個過場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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