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零點約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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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天霸的雙腿像灌了鉛一樣，一步一步邁過門檻。
庭院裡的景象讓他的最後一絲僥幸徹底粉碎。
青石地麵上橫七豎八倒著林家護衛的屍體，鮮血順著石板的縫隙往低處淌，彙成一條條暗紅色的小溪。
幾個穿著林家製服的年輕子弟歪倒在廊柱下，手裡的兵器還沒來得及拔出來，脖子上是一道整齊的切口。
那是蕭家的刀法。
院牆邊倒著兩個白發蒼蒼的老仆，他們是林家的家生奴才，伺候了林家三代人，此刻蜷縮在地上，後背上各有一個拳頭大的貫穿傷，邊緣燒得焦黑。
那是機械聯盟的傑作。
林天霸的呼吸越來越粗重，他踩著滿地的血，一步一步往裡走。
每走一步，都能踩到一具屍體。
每走一步，都能看到一張熟悉的臉。
這些人早上還在給他請安，現在全變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屍體。
內院。
一個須發皆白的老者歪坐在血泊中，後背靠著影壁牆，胸腔正中央是一個碗口大的透明窟窿。
林天霸的瞳孔猛地一縮，幾乎是撲過去的。
“堂弟——！”
他一把將老者抱在懷裡，手掌按在那傷口上，拚命往裡麵灌源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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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用。
傷口太大了，能量炮的餘溫還沒散儘，邊緣的皮肉燒得焦黑，心臟和肺葉全被打穿了。
老者的眼皮動了動，艱難地睜開一條縫，渾濁的眼球轉了半圈，終於聚焦在林天霸臉上。
他的嘴唇翕動著，喉嚨裡發出一串含混的氣音，像是想說什麼。
他用儘全身最後一絲力氣，攥住林天霸的衣袖，可什麼也沒說出來。
然後手臂一軟，從衣袖上滑落，啪嗒一聲掉在血泊裡。
林天霸跪在血泊中，抱著老者的屍體，渾身劇烈顫抖。
他張大了嘴，喉嚨裡擠出一聲嘶啞到極點的慘叫。
百年林家，嫡係血脈，到這一刻，隻剩他一個人了。
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薑離從內院的月亮門裡走出來，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沒有嘲諷，沒有譏笑，但正是這份平靜，讓林天霸覺得比任何嘲諷都要刺骨。
“感覺如何？”
薑離在離他十步遠的地方站定，語氣平靜。
“這就是你林家在裂縫裡乾的事。你們殺別人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別人家的父母兄弟，也是這般痛苦。”
林天霸把老者的屍體輕輕放在地上，慢慢站起來。
他的眼睛已經徹底變成了血紅色，周身的青灰色罡氣瘋狂湧動，腳下的青石板被罡氣碾得寸寸碎裂。
“薑——離——”
他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
薑離抬手打斷了他。
“行了，別嚎了。”
“我知道你想殺我，我可以給你個機會。”
“今晚零點，城西冶煉廠，我給你半天時間做準備。”
“你可以找幫手，如果你還能找來的話。”
“不管你找來多少人，我薑離一個人接著。”
說完他轉身朝月亮門外走去，沒走幾步又停了下來。
“來不來隨你，但你親手報仇的機會隻有這一次。”
薑離的身影消失在月亮門外。
林天霸站在原地，看著滿地的屍體，忽然笑了。
那笑聲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在空曠的庭院裡回蕩，聽的人毛骨悚然。
然後他掏出通訊器，撥通了第一個號碼。
“喂，暗影傭兵團嗎？我是林天霸。”
“我有一個任務，賞金……整個林家祖宅地庫裡的所有藏品，外加我在炎夏銀行保險櫃裡的三件玄階兵器。”
“任務目標：今晚零點，城西冶煉廠，跟我一起殺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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