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發紅包（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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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媽打電話說你今天回來。”外婆站起來，在灶台邊上掀開鍋蓋看了一眼，“我燉了你愛吃的醃篤鮮，再等會兒就好。”
“不急。”
李想搬了把矮凳在灶房門口坐下，看著外婆在灶台前忙活。她頭發全白了，但腰板挺直，手上的動作利索。灶膛裡的火光映在她臉上，皺紋裡藏著暖暖的紅光。
晚飯擺了八道菜，除了醃篤鮮還有清蒸鱸魚、油燜筍、炒年糕、薺菜炒蛋、紅燒肉、醬鴨和一盤醉蟹。外婆給他盛了滿滿一碗飯，又夾了一塊紅燒肉擱在他碗頂上。“多吃點，看你瘦的。”
“我哪瘦了，今年還胖了好幾斤。”
“我看就是瘦了。”外婆又給他夾了一大塊紅燒肉。
李想沒爭，低頭把碗裡的菜慢慢吃完了。外婆坐在對麵看著他吃，自己端著一碗湯慢慢喝著，臉上的笑一直沒收。
“聽村裡人說你在縣城開了個大超市，生意還行？”
“挺好的。”
“那過年這幾天挺忙吧？你啥時候出門？”
“明天就得去看看。”
“那你在家也沒待幾天。”外婆把湯碗放下，“過年就是人越多越熱鬨，但你們年輕人忙，我也知道。初二走也行，別耽誤正事。”
外婆站了起來，“那我去給你裝點醉蟹帶著，你愛吃。”
“不用帶了，外婆你別忘了我可是開超市的，什麼吃的沒有。”
“你那賣的哪有我做的好吃。”外婆轉身進灶房去了，從櫃子裡翻出一個飯盒，把醉蟹一隻一隻碼進去，蓋上蓋子，外麵又套了個塑料袋，塞進他手裡。“走的時候帶著。”
吃完飯又坐了一會兒，李想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大紅包。跟給爺爺的那個一樣大，他遞過去。“外婆，給你的。新年快樂，祝你身體好好的。”
外婆放下擇菜的籃子，接過紅包，手指捏了捏厚度。她沒有像爺爺那樣開口問“這麼多乾什麼”，也沒有推辭，隻是把紅包攥在手裡，看了兩眼，嘴角彎了一下。“行，心意我收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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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想又在外婆家坐了一會兒，陪外婆說了會兒話，等天微微泛黑後才跟外婆告別回家。
院門關上以後，外婆回了灶房。她站在灶台前，把手伸進圍裙口袋裡，把那個紅包又掏出來看了一遍。她看了幾秒，然後把紅包擱進灶台上方的櫃子裡，壓在一疊乾淨的紗布下麵。
她心裡想的是——等外孫結婚的時候，把這個紅包添上自己攢的那份，一起還給他。反正早晚要給，到時候還給小兩口，讓他們以後過日子寬裕些。
初二的早上，李想吃完他媽煮的酒釀圓子就收拾好了東西準備出門了。
到縣城的時候不到八點。街上比前天熱鬨了些，店鋪開了一小半，路邊有小孩在放摔炮，啪地一聲在地上炸開，紅紙屑飛了半空。
理想家超市正門還沒開，門口掛著兩排紅燈籠，門頭上方拉了一條橫幅，“恭賀新春”四個金紅大字在冬日的光線下格外醒目。
李想八點零十五分推開超市側門的時候，員工通道裡已經站了二三十個人。藍工裝的領口都翻得整整齊齊，有人靠在牆邊刷手機，有人在跟旁邊的人說話，聲音壓得不高，混著早晨超市裡特有的涼氣和紙箱的乾燥味。
張磊站在員工通道最前麵，手裡拿著一張排班表，正在跟老周說著什麼。看見李想推門進來，他抬了一下手。“李總。”
李想來之前已經跟張磊說了他今天會來超市，等上班的員工都到齊了之後通知大家集合一下。
李想走到通道中間的時候，原本分散靠牆站著的員工們自動站攏了，排成了六排。
他手裡拎著一個深灰色的帆布包，沉甸甸的，拉鏈拉到一半，露出裡麵排得整整齊齊的紅包。這些錢還是他中獎後去銀行取得現金，到現在也沒花出去，剛好拿來發紅包。
“都到了？”李想站在隊伍前麵，拉開帆布包的拉鏈，掏出一摞紅包。“今天大年初二，雖然咱們超市開業不到三個月，但已經取得了不錯的成績，今天來我也不多說廢話，給大家發過年紅包。”
他按照排班表上的名字，一個一個念。“劉喜。”
“到！”劉喜從隊伍裡上前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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