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自己手裡的佛珠，嘴角慢慢浮起一絲笑。
紫宸殿外，秋風吹動宮簷下的銅鈴，發出一連串清越的聲響。
遠處天際線上，一片沉甸甸的烏雲正從北麵緩緩壓過來，將整座上京城籠罩在一片灰蒙蒙的影子裡。
另一邊，大寧帝國京城的金鑾殿裡，此刻的朝堂氣氛卻跟肅殺的九幽完全兩樣。
道清帝坐在龍椅上，麵色鐵青，手邊摞著一遝厚厚的奏章。
九幽皇帝乾司突然發兵六十萬南下的消息已經傳遍了朝野，配上雲州淪陷，幽州大半失守，巡撫鄺利智降敵叫門的噩耗，整個大寧朝堂已經炸了鍋。
“六十萬！”
道清帝一巴掌拍在禦案上，震得茶盞跳起來又落回去。
“你們不是一直跟朕說九幽那個皇帝是個隻懂享樂的廢物，結果今日就告訴朕他派了六十萬大軍南下？！”
“諸位愛卿，你們那個埋在九幽的暗子情報網，是養了一群飯桶嗎？！”
禮部尚書孟鶴軒跪在殿中，額頭貼在手背上，聲音發緊打撲：“陛下……臣等確實收到了暗子的密報，說九幽朝中爭議極大，乾司本人也對乾老九的舉動頗為不滿……臣實在沒想到……”
“沒想到？！”
道清帝的聲音裡滿是怒意。
“你們沒想到的事情多了！雲州淪陷的時候你們沒想到！幽州巡撫叫門的時候你們沒想到！如今六十萬大軍來了，你們還要說沒想到？！”
殿上百官齊刷刷跪著，無人敢應聲。
薑伯濤跪在左首，麵色陰沉如水。鄺利智是他一手提攜起來的人，如今降敵叫門，連賣五府，這個鍋無論如何都甩不到別人身上。
他身後的右相一係官員們一個個噤若寒蟬，連頭都不敢抬。
果然，片刻的沉默之後，左都禦史陳子昂出列了。
他是周煥章一係的人，平日裡跟薑伯濤作對作慣了，此刻正是發難的好時機：“陛下，臣有本奏！”
道清帝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講。”
“幽州巡撫鄺利智，身為封疆大吏，受國厚恩，不思報效，反而臨陣降敵，為虎作倀，連叫五府城門，致使幽州大半淪陷！”
“此等國賊，不滅族不足以謝天下！而鄺利智之所以能位居巡撫，全賴右相薑伯濤一力提攜！”
“臣請問薑大人——你舉薦的此人，如今賣國求榮，你該當何罪？！”
這話一出，殿上立刻響起了嗡嗡的議論聲。
薑伯濤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但他沒有急著辯解，隻是垂著眼皮跪在原地。
可他的手下自然不會坐視。
兵部右侍郎章同甫立刻出列，聲音同樣洪亮：“陛下！鄺利智雖是薑大人舉薦，可彼時此人確有才乾，曆年考績皆為上等，誰能料到他竟會臨陣變節？！”
“若按陳大人的說法，今日朝中但凡舉薦過官員的大人，豈不是人人都要擔責？！”
他頓了一下，話鋒一轉：“再者說，禮部孟大人主理對九幽暗子之事，花了朝廷多少銀子？養了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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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呢？”
“六十萬大軍都開到邊境了，咱們才得到消息！”
“請問孟大人，您這些年養暗子的經費，到底去了何處？！”
孟鶴軒的臉色一變。
這話等於把鍋直接扣到了他頭上，他正要開口反駁，都察院右僉都禦史又出列了。
“陛下！臣以為章大人所言極是！禮部那頭每年撥付的暗子經費多達白銀百萬兩，可如今乾司一聲令下便調集六十萬大軍，咱們的暗子卻連半點風聲都沒探到！”
“這筆錢到底花到了哪裡去，臣以為該徹查！”
戶部的一位侍郎緊跟著出列：“臣附議！戶部每年撥付給禮部的暗子經費，賬目上寫得清清楚楚，可成效在哪裡？”
“臣以為孟大人難辭其咎！”
兩派人馬在殿上你來我往，唇槍舌劍，從鄺利智的罪責吵到暗子的失職，從薑伯濤的舉薦之責吵到孟鶴軒的花銷之疑，聲音越來越高，火氣越來越旺。
道清帝坐在龍椅上，看著底下這幫人爭吵不休，臉色越來越冷。
他終於忍無可忍，一巴掌拍在扶手上。
“夠了！”
殿上瞬間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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