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著火了。”
他自言自語地走到窗前，推開窗扇，秋夜的涼風灌進來，吹動他散亂的長發。
“洪大炮、陳大虎……好，好得很，朕倒要看看你道清老兒還有多少精力來跟朕打仗。”
可他這愉悅的勁兒並沒有持續多久。
嬪妃們穿著薄紗透體的華服魚貫而入，絲竹聲剛剛奏響了第一支曲子，乾司正端著一杯酒在席間轉悠。
滿臉春風地打量著那些白花花的大腿和肩膀，一個滿臉冷汗的太監總管便小跑著衝進了殿中。
那太監撲通跪在地上，手裡捧著一封加急軍報，聲音都在發抖。
“陛……陛下！南方傳來急報！負責糧草供應的青州、江州、撫州三位巡撫聯名上奏……說他們的糧倉遭到了不明人士襲擊，囤積的軍糧被焚毀無數！”
乾司手裡的酒杯猛地攥緊了，酒液晃蕩著潑出來，灑了他一手。
他低頭看著自己手背上那點溫熱的酒液，臉上的笑意漸漸凝固。
乾司放下酒杯，接過了那封軍報，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青州、江州、撫州三地糧倉同時遇襲，每處都被燒毀了數萬石以上的軍糧。
加起來甚至超過二十萬石！
開什麼玩笑！
乾司的手指攥著那封軍報，紙張在他的掌心裡發出細微的碎裂聲。
“不明人士襲擊？”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站在旁邊的嬪妃們下意識地縮了縮身子。
“你說，什麼叫做不明人士？”
太監總管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抬。
“回陛下……三位巡撫的折子上就是這麼寫的……他們說是夜裡突襲，來人行動極快，放火之後立刻撤走，一具屍體都沒留下……”
乾司猛地一把將軍報摔在地上，那聲悶響在空曠的殿宇中格外刺耳。
“狗屁的不明人士！那是大寧養的奸細！他們自己動手燒的糧倉！”
他來回踱了兩步，靴子踩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臉上的怒氣一陣青一陣白。
乾司停下腳步，伸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深呼吸了好幾次才勉強壓住那股要炸開來的怒火。
“傳旨。”
“讓沿途各省加強戒備，糧道增派護衛……另外，把青州、江州、撫州三地的巡撫各降一級留用，戴罪辦差。”
他還沒把這口氣順完，殿外又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另一個傳令兵跪在殿門口，手裡舉著一封用火漆封了口的密報，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慌張。
“陛下！北麵急報！大金王國聯合大遼王國，合計五十萬大軍已經壓到了北方邊境線上！”
乾司站在原地，整個人像是被一盆冰水從頭頂澆到了腳底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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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僵了兩息，然後慢慢地轉過身來，看著那個跪在門口的傳令兵，聲音平靜得有些嚇人
“你再說一遍。”
“大金和大遼……合兵五十萬，已經逼近北境了陛下！”
殿上那些嬪妃們終於意識到出了大事，一個個噤若寒蟬地站在原地，連大氣都不敢出。
絲竹聲早就停了，樂師們抱琴縮在角落裡，誰都不敢抬眼去看皇帝的臉色。
乾司沉默了很久……過了不知多久，他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好好好！”
“南方糧倉被燒，北方大兵壓境。”
“大寧花了那麼多年養在朕身邊的奸細，終於開始動真格的了。”
他把酒杯擱回桌上，轉身走回寢殿深處，背對著滿殿噤若寒蟬的人，聲音又恢複了慣常的平穩。
“傳旨——明日一早，軍機大臣禦前議事。”
“所有在京的軍機大臣，內個大學士，一個都不能少，必須到！”
他說完這句話，便徑直走回了內室，連身上那件龍袍都沒換，就那麼赤著腳坐到了書案後麵。
案上的燭火跳動著，將他那張臉上所有暴怒的餘燼照得一清二楚。
太監總管伺候了乾司那麼多年，哪還不知道現在乾什麼？
因此一揮手，一群內侍邊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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