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就不像普通人……”
徐天華沒有回頭，可聽著身後那四匹戰馬平穩有力的蹄聲。
而此刻，遠在千裡之外的九幽帝國南征軍營裡，氣氛卻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呼呼哈爾的中軍大帳裡，炭火燒得正旺，可那點暖意根本驅不散帳中那股沉甸甸的壓抑。
呼呼哈爾坐在沙盤前麵，手裡攥著一支炭筆，麵前那個嚴州和林州的攻防態勢圖已經被他改過無數次了。
南麵的進攻箭頭越來越細，補給線也斷了多次，而敵軍的防線卻越來越密。
他身後站著幾個將領，個個麵色沉重。
“大帥，再這樣下去，咱們的兵就要餓肚子了。”
“餓肚子？”
呼呼哈爾放下炭筆，揉了揉眉心。
“已經有人在餓肚子了。”
“前日巡邏隊抓到了幾個逃兵，審問的時候說他們那個營已經連著兩天隻喝粥了。”
他站起來，走到帳門口掀開簾子往外看了一眼。
營地裡那些士兵們三三兩兩地蹲在帳篷外麵曬太陽，有人用樹枝在地上劃拉著什麼，有人靠著糧垛打盹，那些糧垛已經比半個月前矮了一大截。
遠處幾個火頭軍正在煮飯，鍋裡的粥稀得能照見人影。
呼呼哈爾放下簾子，轉身走回沙盤前，聲音低沉道：“不能再拖了。”
“要麼打，要麼退。”
“退需要有聖旨，而打則需要糧草。”
“現在糧草不濟，朝中班師回朝的議論已經傳到了軍前，聖上的決心也遠沒有出征時那麼足了。”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看向旁邊一直安靜站著的郭開。
“郭先生，你素來有主意，有什麼話不妨直說。”
郭開微微躬身，麵上那副恭順的笑意紋絲不變，可眼睛卻在呼呼哈爾和太子乾坤之間飛快地轉了一圈。
他斟酌了一下措辭，然後輕聲道：“大帥，殿下，下官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太子乾坤正坐在旁邊的一張虎皮椅上，手裡端著一杯熱茶，聞言抬眼看了他一眼。
“郭先生但說無妨。”
“還殿下請屏退左右。”
太子給了呼呼哈爾一個眼神，呼呼哈爾立馬讓眾將退下。
郭開這才往前湊了半步，聲音壓低了幾分道：“殿下，大帥，眼下這個局麵，進也不成，退也不成，症結在哪兒？”
“在咱們沒個合適的借口。”
“若是強攻，糧草撐不住。”
“若是硬退，朝中那些主戰派們的唾沫能把咱們淹死。”
他停頓了一下，手指在沙盤邊緣上輕輕一點。
“可若是有個由頭，比如說，咱們被徐天華擊敗了，那這事兒不就自然化解了嗎？”
帳內瞬間安靜了下來。
呼呼哈爾的眉頭猛地擰成了疙瘩，他看著郭開，目光裡帶著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乾坤手裡的茶杯也頓住了，他看著郭開，臉上那副慵懶的神色慢慢褪下去。
換上了一種微妙的表情，像是想發火又覺得不應該發火。
“郭開。”
乾坤放下茶杯，聲音沉了幾分。
“你大膽！”
“孤在陣前，豈能言敗？”
郭開立刻跪了下去，姿態低得幾乎要把額頭貼在沙盤底座上。
“殿下息怒！下官絕無動搖軍心之意！”
“下官的意思是，咱們這六十萬大軍，如今處境尷尬，糧草不濟、士氣低落、後方不穩，若是持續消耗下去，對殿下絕非好事。”
“畢竟此次隨軍的皇室成員隻有殿下一人，一旦出了紕漏，朝中那些對殿下心懷不滿的人，必然借題發揮。”
乾坤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但很快恢複了平靜。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
“繼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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