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帶爬地上了親衛牽來的馬，在六大雄鷹和一萬親衛營的簇擁下從西北方向的小路倉皇突圍。
他策馬狂奔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隻見中軍大帳附近已經徹底淪陷。
那片黑甲騎兵如同黑色的潮水漫過了每一處營地，到處都是奔逃的身影和倒伏的屍體。
而徐天華已經殺到了帥旗前麵。
守護帥旗的是十大雄鷹之一的烏輪貝爾，此人身形魁梧如熊，手裡提著一柄雙刃巨斧，渾身鐵甲覆得嚴嚴實實。
他看見徐天華衝過來，大吼一聲舉斧便劈，那斧頭裹著風聲落下來，力道之大足以將一匹戰馬劈成兩半。
徐天華沒有躲，他左手掏出龍鐧一架，鐺的一聲巨響，烏輪貝爾的雙刃巨斧被硬生生架在半空。
徐天華的右臂肌肉猛然繃緊，龍虎雙鐧交錯發力，竟然將那柄巨斧連人帶兵器一同震開了一步。
烏輪貝爾踉蹌後退的瞬間，徐天華右手一鐧順勢刺出，龍虎鐧從烏輪貝爾的護心鏡正中貫入，鐵甲破碎的聲音清脆而短促。
太殘暴啦！
烏輪貝爾低頭看著胸口那個窟窿，眼裡的光從暴戾變成了茫然，然後迅速暗淡下去。
他的身體搖晃了一下，手中巨斧脫手落地，整個人仰麵朝天倒在了帥旗腳下。
徐天華勒住呼雷豹，低頭看了一眼那麵被烏輪貝爾的屍體壓住半邊的帥旗，彎腰伸手一抄，將旗杆攥在手裡猛地拔起來。
那麵繡著九幽軍徽和呼呼哈爾將旗的巨幡在風中獵獵展開，他單手舉著旗杆將帥旗高高揚起，然後猛地往地上一頓，旗杆插入泥土尺餘，穩穩地立在了戰場上。
潰散瞬間加速，十五萬斷後的九幽兵馬在帥旗易手的那一刻，最後一點抵抗的意誌徹底崩了。
士兵們丟下兵器四散奔逃，有人朝北麵的曠野跑，有人鑽進沿途的溝壑，有人跪在地上舉起雙手。
韓信從北麵壓過來的主力正好封住了最大的缺口，數萬人被堵在豐州府城外的盆地之中，進不得退不得，隻能丟下兵器抱頭蹲在地上。
兵荒馬亂之中，郭開被潰兵裹挾著往北跑。
他騎著一匹從亂軍裡搶來的青驄馬，混在潰兵的洪流裡艱難地辨認方向。
就在他準備從側麵的一個小坡繞過去的時候，忽然在人群中瞥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人穿著一身普通士卒的灰布戰袍，頭盔壓得很低。
臉上抹了泥灰，可那副魁梧的骨架和走路時那雙繃緊的肩背，瞞不住郭開的眼睛。
郭開撥轉馬頭擠過去，湊近了壓低聲音喊了一句。
“大帥。”
那身影猛地一僵，轉頭看過來。
是呼呼哈爾沒錯，他換掉了將袍和甲胄，把自己打扮成了一個灰頭土臉的普通士兵，混在潰兵裡一路北逃。
他看見郭開，先是警惕地瞪了一眼，然後認出了這張臉，緊繃的肩膀才略微鬆了幾分。
郭開翻身下馬，把自己的馬韁遞給呼呼哈爾：“大帥，上馬。”
“下官認得一條小路，能繞過主力追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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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哈爾沒有猶豫，翻身上了馬，郭開跳上馬背坐在他身後，兩人一騎從潰兵隊伍裡悄然脫離，鑽進了一片枯黃的矮林。
那條小路確實隱蔽，彎彎繞繞地穿過兩道土坡和一段乾涸的河床。
沿途隻碰見了幾小隊同樣在逃命的零散潰兵，都被郭開遠遠地繞開了。
等他們徹底脫離了戰場範圍，可以停下來喘口氣的時候，已經是兩個時辰之後了。
呼呼哈爾跳下馬來，雙腿發軟，靠著路邊一棵枯樹坐下來，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他伸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泥灰，露出下麵那張青白交錯的疲態麵容，抬頭看著郭開，忽然笑了一聲。
“郭先生……本帥欠你一條命。”
郭開也下了馬，在呼呼哈爾身邊蹲下來，從腰間解下一個水囊遞過去。
“大帥言重了，下官隻是運氣好，恰好看見了您。”
呼呼哈爾接過水囊灌了幾口，冰涼的水灌進喉嚨裡，他才覺得胸腔裡那團火稍微壓下去了一些。
他把水囊還給郭開，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道：“這一仗輸的很慘烈。”
“六十萬大軍，折進去恐怕一半都不止……聖上那邊……”
郭開輕輕歎了口氣，在呼呼哈爾旁邊坐下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
“大帥，下官有句話不知當不當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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