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太師椅上，懷裡也摟著一個舞姬，那女子正剝了一顆葡萄喂到他嘴邊。
他張嘴接了，嚼了兩下咽下去，一隻手掌在那舞姬光滑的後背上摩挲著，嘴角帶著難得一見的鬆弛笑意。
“老徐。”
薑伯濤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微醺後的慵懶。
“你說說看，徐天華這小子，是不是天生倒黴？”
“咱們正愁他手裡兵權太大不好收拾呢，他倒好，轉頭又打了個大勝仗回來。”
徐佳輝哼了一聲，把懷裡的舞姬輕輕推到一邊，坐直了身子
“他越能打，死得越快。”
“大寧這地方，從來容不下戰無不勝的將軍。”
“咱們隻要順著他的功績把他往高了捧，不用咱們動手，陛下自己就會收拾他。”
薑伯濤哈哈一笑，拍了拍手，衝那群舞姬揮了揮。
“行了行了，都下去吧。”
“今兒個本相高興，賞錢翻倍。”
舞姬們嬌笑著行了一禮，魚貫退了出去。
銀鈴聲漸漸遠去，廳裡安靜下來，隻剩下炭火的暖意和殘留的酒香。
薑伯濤放下酒杯，臉上的慵懶之色收斂了幾分，換上了一副慣常的銳利神情。
“明日朝會上。”
他坐直了身子，兩手交叉擱在膝上。
“咱們這邊全力舉薦徐天華為大將軍，讓他節製天下兵馬。”
“這個名頭夠大、夠響，聽著也夠威風。”
“陛下就算不立刻照準，心裡也會犯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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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戰功卓著又是大將軍，身後還站著一個當朝左相，這天下到底姓什麼？”
徐佳輝眼睛一亮：“到時候陛下起了猜忌之心，周煥章就算想保他徒弟也保不住了。”
“陛下寧可讓北境亂上一陣子，也不會容忍一個可能威脅到皇權的人繼續坐大。”
“正是此理。”
薑伯濤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說道：“周煥章那邊肯定也會想折中的辦法。”
“他多半會提議封徐天華一個爵位，再讓他改任幽雲總督，名義上升了半級，實際上把節度使的自主任免權給收了。”
“可無論他提什麼折中方案，徐天華更進一步都是逃不了的事實。”
“咱們不攔著，反而幫他推一把，推得越高越好。”
他放下酒杯，嘴角的笑意深了一分。
“咱們這位陛下，猜忌心重得很。”
“如今這個局裡，徐天華立了潑天功勞，各方勢力都推舉他繼續高升，他還有一個權傾朝野的恩師。”
“三條加起來，陛下夜裡還能睡得踏實？”
徐佳輝也跟著笑了，笑著笑著又補了一句。
“大人說的是。”
“隻要咱們各方一合力，徐天華那個小賤種，難逃一死。”
薑伯濤看了他一眼，目光裡帶著幾分意味深長的審視。
“老徐啊，你跟他雖然不對付，可無論如何他也是你徐家的血脈。”
“你說這話的時候，心裡頭當真半點不別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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