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陛下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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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相府書房的炭火燒得比前幾日更旺了些，將屋裡幾人的麵孔映出明暗交錯的光影，可那股熱氣似乎怎麼都暖不到人心底去。
徐佳輝坐不住，在屋裡來回踱著步，靴子踩在地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一步比一步急。
這陛下是不是昏聵了啊？！
徐佳輝猛地停住腳，轉身麵向薑伯濤。
“太尉，太子太傅，鎮北侯！”
“一個二十一歲的毛頭小子，一仗封了封了！這算什麼？”
“朝廷的臉麵還要不要？祖製還要不要？！”
他越說越氣，手指在空氣中用力比劃著。
“禮部那個孟鶴軒，平日裡張口閉口祖製法規，今天倒好，跪在那兒一聲不吭，連個屁都沒放！”
“偏心徐天華偏心到骨頭縫裡去了！”
“他那個老師周煥章也是，一句代徐天華叩謝聖恩就把事兒揭過去了，好像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教了個好徒弟似的！”
刑部尚書趙明升坐在旁邊的一張太師椅上，端著一盞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目光在徐佳輝焦躁的背影和薑伯濤沉靜的麵容之間轉了一個來回。
他放下茶盞，聲音不緊不慢的說道：“徐大人稍安勿躁。”
“陛下今日這道旨意，確實有些耐人尋味。”
“可耐人尋味的東西，往往比一眼就能看透的更要緊。”
“咱們不妨先把火氣壓一壓，把裡麵的彎彎繞捋清楚了再說話。”
工部尚書吳世安接話道：“依我看，陛下這分明是分而治之的法子。”
“把徐天華調回京城掛個空頭太尉，把他手底下那幫將領全散到南方叛亂的地方去。”
“人散了，兵權自然就散了。”
“這不是明擺著削他的根基麼？”
趙明升搖了搖頭，目光裡帶著一絲審慎的沉吟。
“分而治之的辦法有很多，陛下卻偏偏把徐天華放在了太尉這個位置上。”
“太尉空懸了近百年，曆代先帝誰都沒有動過它。”
“陛下忽然把這頂帽子拿出來扣在徐天華頭上，你說這隻是為了把他調回來當個花瓶？”
吳世安眉頭微皺道：“那依趙大人的意思，陛下還真打算啟用武將不成？”
“重文輕武是祖製，從開國到現在推行了多少年了？滿朝上下多少文官指著這條祖製安身立命？”
“陛下總不能為了一個武夫對抗全天下的文人吧？”
“不是對抗。”
“更像是試探。”
屋裡安靜了一瞬。
徐佳輝也停下了腳步，轉過身來看向趙明升，眉頭擰成了疙瘩：“試探什麼？”
趙明升端起茶盞又喝了一口，這次沒有急著放下。
“你們想啊，北境戰事雖然暫時歇了，可九幽六十萬大軍隻是被打退了，不是被打沒了。”
“南方的叛亂越鬨越大，秦省和嶺西省眼看就要連成一片。”
“朝廷現在是什麼局麵？”
“武將不夠用，能打仗的人一隻手數得過來。”
“而文官呢？”
“滿朝上下能說會道的一大把，可真要他們去領兵平叛，十個裡有九個往後退。”
他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徐佳輝和吳世安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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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在這個時候忽然把太尉這個位置搬出來，又給徐天華手下的將領們全部安排了實職要缺。”
“雖然說是把他們調離了北境，可秦省巡撫、嶺西省巡撫，哪個不是實打實的封疆大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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