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怎麼這麼...不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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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宵一個人站在山崖上，站了很久。
那句話像一顆種子，落在了她心底的某個縫隙裡。
漸漸地，清宵發現了一件連她自己都有些意外的事。
她開始期待那些偶遇了。
清宵開始在一些風景特別好的地方多停留一會兒，萬一他也會路過呢？
她不再像以前那樣抗拒與人交往了，她依然話不多，依然不會在一個地方久留，依然不會刻意去結交什麼人，但她的心裡，有什麼東西正在悄悄地解凍。
就像是一座被嚴冬封鎖了很久的湖泊，在某個溫暖的春日裡，冰麵上出現了第一道裂縫。
然後就是更多的裂縫開始蔓延。
直到整座湖麵的冰層，在某一個尋常的午後，徹底碎裂。
清宵終於明白了那句話的意思。
長生久視之道，不是要她把自己鎖在無人之巔，冷眼看儘人世浮沉，而是要她走遍人間，看遍山河，曆經悲歡離合之後，依然能夠守住本心。
師父留給她的那道題，答案從來不在深山之中。
答案在人間。
而帶著清宵找到那個答案的人。
是一個提著酒壺、說話懶散、笑起來讓人莫名安心的黑衣男人。
清宵的思緒從悠遠的回憶中收回來，她的目光依然望著那顆懸浮在光屏中的星球，但眼神裡的冷意，似乎比剛才融化了一點點。
她沉默了很久，緩緩站起身，將那柄滿是缺口的劍別在腰間，恢複了那一貫的清冷模樣。
轉身向院門走去。
經過漂泊者身邊時，清宵的腳步停了一瞬，沒有回頭。
但她的聲音很輕：“出發的時候……叫我。”
語氣依然清冷，但仔細聽，那清冷的聲線之下，藏著一種從未有過的、極淡的柔軟。
漂泊者張了張嘴，正要回答。
話到嘴邊，卻忽然停住了，目光緩緩落回那顆被淡金色光暈包裹的星球上。
蘇閒。
這個名字，她比誰都更早記在心裡。
早在四百年前。
那時候的索拉裡斯，還不是如今這副模樣，殘像潮從裂穀中湧出，一夜之間吞沒了不知多少村落。
鳴式在咆哮，撕裂大地，山河倒轉，那是索拉裡斯最黑暗的年代，文明在廢墟中掙紮，人類在絕望的深淵邊緣徘徊。
漂泊者第一次見到蘇閒。
是某一天追著一支殘像潮，殺進了一座剛被覆滅的村落，焦黑的房梁還在冒著煙，斷壁殘垣間橫陳著來不及撤離的村民屍體，她立在廢墟中央，正要轉身，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個懶散的聲音：
“愣著乾什麼？搭把手。”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漂泊者回過頭。
一個穿黑衣的年輕人站在塌了一半的土牆上，手裡提著一把鐮刀，刀刃上還掛著乾涸的殘像汙血，他身後是尚未熄滅的火，身前是再次圍攏上來的嘶吼聲，可他的表情，卻從容得像是晚飯後出來散步。
她沒見過這樣的人。
在那種所有人都慌不擇路的年代，她沒見過第二個人，能在那樣的絕境裡還笑得出來。
就那樣，他們並肩了整整四百年。
那四百年裡，他們一起走過了索拉裡斯的每一片焦土。
蘇閒出謀，漂泊者出力，他斷後，她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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