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為童年好友賈蘭鋪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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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環對這個侄兒素來高看一眼，不單單因為血緣關係，更因為他骨子裡那股不服輸的韌勁。
當年榮國府上下，嫡庶分明，賈環被王夫人踩進泥裡，賈蘭也不過是個無人問津的影子，偏偏這小少年悶聲不響，日複一日的苦熬，一筆一畫的練字。
賈環前世讀過原著，知道此人最終會魚躍龍門，如今自己既然封侯歸來，更不忍心看他明珠蒙塵。
叔侄二人轉過兩道垂花門，沿著抄手遊廊轉入偏院。
小鵲正支著窗屜給屋子透氣，見賈環回來，忙沏了一壺碧螺春，又將攢盒裡新炒的南瓜子、蜜餞各揀了一碟，輕手輕腳地擺上桌，之後便退到門外廊下坐著守門去了。
賈環撩袍落座，端起茶水潤了潤喉，目光落在賈蘭臉上：“蘭兒，我逃出去這些年，你在家過得可還好？”
賈蘭正襟危坐，雙手規矩地搭在膝頭，答得平平淡淡：“還是老樣子，早起臨帖，午間去家塾聽講，散了學回來謄抄課業，夜裡溫習幾頁經注，日複一日罷了。”
賈環見他老氣橫秋的模樣，不禁失笑，拈起一枚瓜子放在齒間輕輕一磕：“在我麵前還裝呢，你這副模樣給別人看看就算了，我還不知道你？”
賈蘭被他笑得一愣，黑白分明的眼珠轉了轉，忽然也跟著咧嘴笑出聲來，伸手去夠碟中的瓜子，邊磕邊說：“還請三叔不要打趣我，隻是說起從前，我總忘不了咱倆一起去上學堂的光景。
那時三叔指著學堂後頭那棵歪脖子棗樹發誓，說早晚會封侯拜相，我隻當你是少年笑話，誰知三叔果真說到做到，一走三年，回來已是忠義侯。
倒是我，還在那烏煙瘴氣的學堂裡耗著，跟那些紈絝子弟一起混日子，半篇文章都寫不下來。”
賈環聽他言語間既有羨慕又有自嘲，不由正了神色，將手中瓜子殼輕輕攏在桌角：“蘭兒你不要急，當年你我叔侄抱團取暖，互相掩護，這情分我一直記在心裡。
如今我既封了侯，自然不會再讓你受委屈。待會兒我親自去見你祖父，請他出麵延請一位名師，專門教你一人讀書。
你隻要肯下苦功，兩年內取個秀才不難，再磨上三五年，未必不能蟾宮折桂。”
賈蘭眼眶微熱，霍然起身，整了整青布直裰的衣褶，深深一揖：“多謝三叔厚恩，侄兒此生沒齒難忘。”
賈環一把拉他坐下，拍了拍他肩膀：“我不幫你誰幫你，等你將來金榜題名，你我叔侄一文一武，在朝中互為犄角，那才是咱們賈家真正的根基。”
二人又絮絮談了些邊關風物與京中軼事，賈環瞥了眼窗外日光已偏西，將茶盞一擱：“走，趁熱打鐵，這就去找你祖父把事定下來，免得生變。”
叔侄二人一前一後，繞過弄堂前的那棵老枇杷樹，徑直前往賈政書房。
才到門前，便聽見裡頭幾個清客正高談闊論，品評新得的書畫。
賈環甫一跨步邁進檻內，那些清客眼尖，立時撇了茶盞擁上來，鞠躬作揖不絕，口中直呼：“見過忠義侯！”“侯爺大駕光臨，真是蓬蓽生輝啊！”
賈環含笑微微頷首，並不與他們糾纏，隻領著賈蘭掠過眾人，走到賈政書案前恭恭敬敬彎腰：“孩兒拜見父親。”
賈蘭緊隨其後跪下磕頭：“孫兒給祖父請安。”
賈政正撚須聽清客閒談，見得叔侄二人同來，不免訝異，擱下手中白瓷茶盞，虛虛抬手讓二人起身，笑吟吟地開口：“今日你們叔侄怎麼會湊到一起？可是有什麼要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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