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龍繩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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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四六年三月，海防港。
六十軍軍部臨時駐地在一棟舊海關大樓裡，窗戶外麵就是碼頭。碼頭上停著幾艘美國運輸艦，船身的白漆在熱帶陽光下刺眼地反光。士兵們正在往船上搬運物資和彈藥箱，腳步聲和口令聲從清晨響到傍晚。
龍繩武站在二樓的窗口，看著碼頭上忙碌的景象，目光穿過港口外那片泛著銀光的海麵，放下手中的密電，點燃一支香煙，向西南方向望去。
他思緒回到幾個月前。
那時候第一方麵軍司令部駐地還在東京地區（河內）法國人的一棟別墅，那時他剛調來六十軍任副軍長。由於接收受降日軍，讓他忙的不可開交。
可就在這個關鍵時候，他聽聞五華山兵變的噩耗。
消息是從昆明經陸路傳過來的。
起初是零星的傳言，有人說是春城出事了，杜光亭調了兵。當時他沒有當真，畢竟老蔣當初到春城和父親會談，他可就在旁邊，對方的保證猶在耳邊。
他也正在處理日軍投降的善後事務，清點武器、押送戰俘、接管倉庫，忙得腳不沾地，哪有閒工夫理睬這些閒言碎語。
直到十月四日傍晚，一份從春城輾轉送來的急電擺在他的案頭：“第五軍兵變，主席被圍五華山。”
他隻覺晴天霹靂，整個人癱坐在椅子上，不敢相信這個消息是真的。
甚至他發電向各處核實，等待消息的時候，他不停的在房間裡來回踱步，煙抽了半包，煙灰缸裡堆滿了掐滅的煙頭。
隻是收到的消息，情況比他預想的更糟糕。春城各界人士基本上得到了消息 ，聯大師生還舉行了小規模的遊行抗議。
足以說明這件事情絕非是危言聳聽！
他確定消息，第一時間是憤怒，覺得老蔣不守信用。然後是驚恐，要是父親真的被抓，那麼自己和龍家將何去何從。
如此好一會兒，他才逐漸冷靜下來，
或許情況沒有這麼糟，越北可是有盧邦漢表叔率領的幾萬滇軍，老蔣再愚蠢，也不可能真的把父親怎麼樣吧。
“對了，盧邦漢表叔！”
龍繩武抬起頭，暗道自己這麼把這麼重要的人物忘記，現在當務之急，是找表叔商議此事，向國府抗議！
於是他當即趕往第一方麵軍司令部。
隻是他並沒有被盧邦漢接見，而是隻等到了對方的副官。
副官看著龍繩武說道，“龍軍長，盧司令已經連續幾天沒有睡了，現在剛剛睡下，任何人不能打擾”。
龍繩武著急的說道，“我有緊急軍務！”
副官搖了搖頭，“盧司令睡前吩咐了，龍軍長若是前來稟告有緊急軍務，把紙條交給你。”
說著，遞給龍繩武一張紙條。
龍繩武一愣，顯然沒有預料到這麼一出，立馬打開紙條。
“主席已安全到達元江，五華山之事我也無能為力。”
看到父親無憂的消息，龍繩武猛地一鬆，隻是當他看到後半句話猛地抬起頭，死死的看著副官。
盧邦漢這是什麼意思？
滇省發生這麼重要的事情，你就算無能為力，手握滇軍主力，作為滇省二號人物，你連一個表態都沒有嗎？
其他人怎麼看他不知道，但龍繩武看來，這就是赤裸裸的背叛！
“好好好，好一個盧永衡！”
龍繩武對著副官咬牙切齒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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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龍盧兩家在沒有發跡前就是世交姻親，龍登雲和盧邦漢雖說是表兄弟，但一輩子並肩作戰，說是親兄弟也不為過。龍繩武更是盧邦漢看著長大的，現在他直呼對方姓名，足以見生氣和失望。
副官麵色大變，不善的看著他說道，“龍軍長禁言，小心禍從口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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