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籌備、小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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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告昭貼之日，第四專區公署正式官宣：
於墾區設置行政公署，為墾區最高治事機關，設墾區行政專員一員，總攬墾區全境民政、墾務、民生、邊宣諸事。
公署內設四科，權責分明、各司其職：
墾務科：專司土地測繪、地界勘定、核發承墾文書、督查開荒墾殖進度；
民政科：負責移民接收、戶籍登記、民訟調解、困難賑濟、村寨治理；
糧秣科：統籌穀種、農具儲備、糧倉管理、公糧收納、墾區物資調度；
財稅科：管理墾區商稅、田賦稽核、邊貿征管、經費核算。
墾區第一任行政專員由白亮誠擔任，專區稅務局局長由其侄白仲謙接任。
公署其餘公職人員，均由第四專區從各縣乾練文職、務實鄉紳、新式學子中抽調任職，清正務實、紮根邊地。
民政體係落地同日，第四區保安司令部正式成立墾殖警備司令部，對外公開掛牌撣邦華人自衛軍司令部。
專司統轄全境墾殖武裝、戍守邊境關隘、清剿山林匪患、調解土司爭端、護衛村寨移民，軍政分治、相互協同、互不侵越，重大事務會商後呈報寧洱本部定奪。
自此，省內有移民籌備處統籌輸送，墾區有墾區公署治理民生，邊境有撣邦華人自衛軍鎮守疆土。
一套完整、閉環、可長久存續的跨境拓邊體係，徹底成型。
墾區的範圍龍繩明暫定為薩爾溫江以東，這裡距離車裡、佛海等地很近，而且當地土司和滇西南聯係頗深，方便管理和試探對方態度。
如今四月，第一批移民已經經過軍事訓練，隨著新六團南下，除了移民和士兵外，墾區公署行政人員也跟隨而去。
屯墾布告除了在專區各縣發布，還通過登報，商道，以及和龍家緊密聯係的土司在省內各地傳播。
分田安家、免稅戍邊的新政，迅速傳遍吸引了一批第四專區周邊的流民。
經過移民籌備處緊鑼密鼓的準備，整個第四專區的行政和軍事係統不停運轉，終於在滇軍北上後的幾天後，第一批前往墾區的移民開始向南遷移。
蜿蜒的山路上，南遷隊伍像一條灰褐長帶，順著山脊緩緩向南挪動。扁擔壓著吱呀作響，草鞋踩過泥濘的石板路，男人的喘息、婦人的低語、孩童的哭鬨混在一起，被山風卷著飄向林深處。
普大山走在隊伍中段，肩上挑著全部家當。
一頭是鋪蓋卷和半袋雜糧種子，一頭坐著六歲的女兒普小禾。兒子普小柱攥著他的衣角，深一腳淺一腳跟著走。妻子劉氏揣著三個月的身孕，扶著竹扁擔走在旁邊，手裡還攥著半塊公署發的餌塊，掰成小塊往女兒嘴裡送。
餌塊是今早驛站發的，粳米舂得緊實，抹了點辣子醬，是滇南人最常吃的口糧。普小禾吃得嘴角沾著辣子，含糊不清地問：“阿娘，我們還要走多久？”
劉氏替她擦了擦嘴，柔聲道：“快了，到了地方，就有自家的地種，有白米飯吃。”
普大山聽見這話，腳步頓了頓，回頭看了眼妻兒。日頭正毒，曬得人後頸發疼，可他心裡卻比在建水老家時亮堂多了。
思緒不由飄回一個多月前的建水西鄉。
那年開春旱得厲害，田裡的秧苗枯了大半，地主的租穀卻半分不肯減。保長帶著團丁挨家挨戶拍門，軍費捐、門戶捐、壯丁費攤了一堆，交不上就牽牲口、搬糧食。
那天夜裡，土坯屋漏著雨，普大山蹲在門檻上抽旱煙，煙袋鍋子明滅了一夜。
劉氏抱著肚子坐在床沿，小聲說：“要不……往南邊逃吧？我聽趕馬人說，寧洱那邊老主席的人在招墾民，分地，不抓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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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大山磕了磕煙袋，聲音發沉：“我也聽說了。就是路遠，還在境外，怕你和孩子遭罪。”
“遭罪也比在家等著被抓、等著餓死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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