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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九層武器庫。
換班期間，王宇航站在通道拐角，手掌死死握著那張紙。
上麵的名字、編號、位置和弱點，他全都記住了。
可越記住，他心裡越煎熬。
真的要這麼做嗎？
一旦下手，就再也沒有回頭路。
背叛血紅靈修會，下場會很慘。
就算僥幸逃出去，他過去這些年參與過的事，馬越國警方也未必會放過他。
到時候他能去哪？
能活嗎？
他不知道。
可下一秒，他又想到了自己的母親。
七年了。
整整七年。
他沒有在母親身邊儘過一天孝。
小時候，母親給他做過的飯，雨天接他放學時的傘，父親死後母親一夜白了的頭發，全都在腦海裡一幕幕閃過。
他每個月都寄錢回去。
以為那是自己唯一能做的補償。
結果呢？
錢又被這破教吃回來了。
他在地下當狗。
母親在地上被吸血。
想到這裡，王宇航眼神終於變了。
“乾，大不了就是一死。”
反正在母親眼裡，他可能早就死了。
真死了，或許也沒幾個人再為他傷心。
王宇航深吸一口氣，看向不遠處的36號。
36號正在檢查武器架上的彈匣。
他身形偏瘦，動作很快，平時話不多。
蘇晨給的紙上寫得很清楚。
36號，唐繼。
進入血紅靈修會前，是一名失蹤貨車司機。
家裡還有一個女兒。
想出去。
極度想出去。
王宇航走過去，壓低聲音：“36號，等等。”
36號抬頭：“76，你有事？”
王宇航靠近他耳邊。
“唐繼，你想出去嗎？”
此話一出，36號整個人僵住。
他猛地抬頭，眼睛裡全是難以置信：“你怎麼知道我……”
王宇航打斷他：“這個說來話長，我不僅知道你，還知道這裡大多數人，我現在就問你一句，你想不想回去？”
唐繼呼吸急促起來。
想！
怎麼可能不想？
他做夢都想回去。
他女兒當年才六歲。
他被帶到地下的時候，連一句再見都沒來得及說。
這些年，他每次在換班間隙睡著，都能夢見女兒背著小書包站在門口，問爸爸什麼時候回家。
可醒來後，眼前隻有紅色麵具和冰冷牆壁。
“想。”
唐繼聲音沙啞：“我當然想，你有辦法？”
王宇航低聲道：“樓上的賭客，過一會兒就會打起來，我和其中一個人談過，他有計劃，我要幫他們殺出去！”
唐繼眼神一震：“你瘋了？”
“我沒瘋！”王宇航盯著他。
“唐繼，你知道有多少人想離開這裡嗎？你知道我們這些年被困在地下，給所謂的主做了多少臟事嗎？”
“你真覺得繼續待下去，有一天會被放出去？”
“不會。”
“我們隻會從光引使變成屍體，或者變成更臟的東西。”
“現在機會來了。”
“你不抓，就再也沒有了。”
唐繼臉色變了又變：“可我們就算殺上去，後麵呢？”
“後麵再說。”
王宇航聲音很低，嚴重卻已經冒出了殺氣：“先活著見到地麵，先見到太陽，先把槍拿在自己手裡。”
唐繼死死盯著他。
幾秒後，他咬牙點頭：“好，我跟你乾。”
王宇航鬆了一口氣。
“接下來，咱們再找八個人，拿槍！”
半個小時內，王宇航如法炮製。
12號、43號、58號、64號……
每一個人王宇航都能精準叫出真名。
每一個人他都說中軟肋。
這些信息當然不是他知道的，而是蘇晨給的。
可越用這些信息，王宇航越覺得那個男人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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