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荒？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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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世，他們是兩個仇人。明末，他是滅門的劍客，她是仇家的孩子。她追殺他千裡，最後卻下不了手。第六世，他是不懂法術的除妖人，她是被村民獻給山神的童女。他帶她逃進深山，兩個人在山洞裡待了七天。第七世，他們是一對兄妹，家裡發大水，他把她背在背上，走了八天，走到她腳都磨破了。第八世，他們是一對白發老人，坐在同一棵樹下看夕陽。他先睡著了，她靠在他肩頭，也睡著了。這一世他們同時醒了過來，醒來的時候，天還黑著。班長忽然說：“第九世，我們不要醒了。”時分沒有回答。他閉著眼，心裡想的也是：第九世，不要醒了。】
【第九世，沒有婚禮，沒有皇宮，沒有山寺，沒有仇怨，沒有大水。隻有一間土屋，一個院子，和一片很薄的月亮。他醒來，阿茴已經坐在鍋前煮粥。他出去挑水，回來時，阿茴正往他碗裡多添半勺。他們誰也沒提“以前那些夢”。好像那些都隻是昨晚的事。白天他下地，她縫補。夜裡他們躺在同一張床上，中間沒有布簾。有時她會說：“今天隔壁阿嬸給了塊豆腐。”有時他會說：“明日我去把屋頂補一補。”他們像一對已經這樣活了半輩子的夫妻，清清白白。
後來有了孩子。一個，兩個，三個～六個，孩子們在院子裡跑，在河邊撈魚，在屋頂上看星星。最大的那個很安靜，總坐在門口看遠山。阿茴說：“給大孩子起個名吧。”時分坐在門檻上，想了很久。他說：“叫荒。”阿茴問他為什麼。他說：“不知道。就是覺得該叫這個字。”畫麵慢慢推進。那孩子蹲在院子裡，用樹枝在泥地上寫了一個“荒”字。】
【屏幕黑了。然後是一行極輕的旁白：第九世，他們在死前也沒有醒。他們隻是在一夜之間，過完了六十年的日子。醒來的時候，時分還年輕，班長也還是十五歲。可他們看彼此的眼神，已經像看了一輩子。】
論壇裡已經炸開了鍋，
“他們沒有醒！！第九世他們真的沒有醒！過了一輩子！六十年！”
“最大的孩子叫荒，時分你怎麼能取這個字，你姓時啊，你是不是知道自己在夢裡，還是單純潛意識在玩我荒天帝的梗？”
“我知道了，他們是明知道在做夢，也不想醒了。”
“我甚至懷疑，他們自己把‘醒’這個念頭給忘了。”
“那現實裡呢？他們回來以後怎麼辦？兩個十五六歲的高中生，已經一起過完了幾輩子。他們還要怎麼回到從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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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和尚那一世就開始哭，到第九世直接哭崩了。”
“所以那間舊宅裡的黃紙符，到底是誰貼的？為什麼是他們兩個？為什麼不是別人？”
“陽光呢？陽光怎麼還沒出現？我不能接受沒人來救他們！”
【畫麵切到現實。時分和班長被抬出舊宅時，已經是第九世結束後的清晨。霧散了。村口的石碑在陽光下裂成兩半，後麵露出一條通往山外的路。警察和救護車在山腳下閃著燈。有村民站在村口，像在等他們。陽光站在最前麵，掌心還有著半塊虎的紋身，似乎是印進去的。他身後站著幾個穿便衣的人，其中一個正拿著電話低聲彙報。
時分被扶上車前，陽光走過來，在他耳邊說了一句：“我破了陣。我們出來了。”時分看著他，沒說話。他慢慢抬起右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夢裡最後一夜，阿茴靠在他肩上，睡著了。他伸手去抱她，隻抱到一陣風。然後他醒了。班長的頭發上，還留著夢裡桂花油的香味。他站在車門口，回頭看了一眼。班長被兩個女生扶著，也正回頭看他。風從山腳吹上來，把班長的頭發吹起來。他離的很遠，但他知道，那個味道還在。】
【最後，官方的人把陽光帶走了。從龍虎山到武當，從武當到青城，最後落在茅山。他在那裡拜了師。他掌心的虎符咒碎片已經被封印進他的身體。而同時，在時分沒有察覺的時候，另外半塊屬陰的虎符咒，已經在夜裡悄悄沒入了他的左手腕。他在回城的車上睡著，左手腕內側，浮起一道極淡的虎紋。】
【光幕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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