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胞胎一走，他麻利地把土豆白菜塞進地窖，煤塊堆牆角，大米拎進廚房。
炕燒起來，煙筒冒白氣。
家裡三個病號，倆奶娃娃，感冒可不是鬨著玩的。
忙完這些，才淘米下鍋。
米粒一落水，香味就竄出來了，勾得人直咽口水。
噠噠噠——老三光腳踩地，流著哈喇子衝進灶間。
“大哥做飯啦？”
後頭老二張開胳膊，像隻小護崽雞，寸步不離。
秦舒立從灶台後探出身，牽起倆小手，往火塘邊拽：“今兒熬大米粥，香不香？”
“香！”
老三吸溜著口水，“要和爹娘、大哥、二哥一起喝！”
雙胞胎扒著灶台邊，小手揪著破襖角，誰都沒吭聲。
王月舒係好圍裙出來，瞅見仨孩子擠成一團，心口發緊。
生完倆娃，她就再沒利索過。
藥罐子天天熬，錢全砸進去了。
剛過完年，秦大柱就被抓走，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舒立，過來！”
她嗓子發啞。
大兒子才八歲，能扛啥？
米要買，炕要燒，這事兒不弄明白，她躺不下。
秦舒立掀開鍋蓋，粥咕嘟冒泡，他掐滅灶膛火，牽著雙胞胎進了裡屋。
“娘，您氣色真亮堂！”
他話音未落，王月舒已把倆娃塞上炕，手指戳他腦門：“少打馬虎眼！”
“說！糧和煤的錢哪兒來的？”
他脖子一硬：“沒乾缺德事！”
“那也不行！”
她盯著他眼睛，“我念過書，名字是你爹取的？糊弄誰呢！”
秦舒立咬咬牙，拽她到院牆根：“碰上仨鬼子，全撂倒了。”
王月舒手一抖：“你瘋啦？他們認出你沒？”
“死了，沒人看見。”
她長籲一口氣，掌心揉他頭發：“往後別碰這刀尖上的活。
有娘在，餓不死你們。”
他低頭搓褲縫：“那……您咋掙？”
“找易師傅，軋鋼廠要人。”
秦舒立盯著娘紅潤的臉，忽然懂了——易中海盯上她了。
就聊幾句，就想把秦家拖進中院當軟柿子捏？
等他攢夠錢，先讓這老狐狸吃個癟。
“娘，軋鋼廠現在全是鬼子，您這模樣過去，不是送肉？”
還是別去了，雙胞胎離不開你啊。
王月舒其實也不想出門，可三個娃要吃飯，軋鋼廠招人最痛快。
“可是——”
“甭說了。”
秦舒立一擺手，“媽，你身子硬朗了，該陪陪弟弟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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