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將要到來的雪之下陽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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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點半，柴崎誠起身準備離開。
滿屋子的人跟著站起來，膝蓋磕在桌角，碗碟晃得一片響。
有人扶著桌子，有人手裡的杯子還沒放下。
“社長，再坐會兒吧。”
有人喊道。
不管是不是真心的，最起碼也得喊出來。
“你們慢慢喝。”
柴崎誠拉開拉門，確實沒有被挽留的想法，畢竟他在這裡這群人也不自在。
巷子裡的風灌進來，把店門口的暖簾掀起半截。
十月的夜已有了涼意，風裡帶著隔壁居酒屋的油煙和一點濕氣。
石塚鐵二的車停在路口，車燈關著，駕駛座裡透出一點微光。
聽見腳步聲，車燈亮了一下，又熄了。
柴崎誠拉開車門坐進去。
皮革的味道混著淡淡的清潔劑氣味，座椅上還留著白天的餘溫。
“回麻布。”
車子拐出巷子，駛上了大手町那條路。
八樓還亮著幾盞燈，一樓門邊的銅牌在夜色中看不出新舊。
車過竹橋，上了首都高，路麵空曠了許多，路燈一盞接一盞地向後掠去。
右手邊是護城河，水麵漆黑，岸上的樹被燈光照出一層灰白。
再往前，寫字樓的窗戶一格一格亮著，有的整層通明，有的隻剩一間亮著。
柴崎誠靠在椅背上，並沒有睡。
車下了高速，拐進麻布。
這一帶的夜晚比大手町安靜。
路窄，兩側是院牆，牆頭探出的樹影壓得很低。
偶爾有人從巷子裡走出，沒幾步又拐進另一條巷子。
車停在門廊下。
這處宅子是柴崎誠今年春天買的。
前後兩個院子，主屋兩層。
賣家急著出手，價錢比市價低了兩成，最後仍花了七億多。
柴崎誠隻來看過一次，看完就定了。
畢竟雖然達不到最低價格，但是現在也沒有達到最低價格的時間啊。
況且自己是用來住的，又不是用來賣的，倒是不必那麼在意，苛刻。
石燈籠亮著，光落在碎石地上，將兩道車轍照得發白。
玄關的燈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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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仆拉開門，彎腰接過柴崎誠的外套和公文包，隨後退到一邊。
屋裡的暖氣撲麵而來，與外麵的涼意相撞，柴崎誠臉上感到一陣發燙。
客廳裡，柴崎雪乃蜷縮在沙發角落，雙腿收在身側，一手握著話筒，另一手按著一本冊子的邊角。
電視開著，音量很低，屏幕的光映在柴崎雪乃的側臉上，忽明忽暗。
“你別亂翻我櫃子。”
柴崎雪乃對著話筒說道，聲音比平時高了幾分。
電話那頭說了句什麼。
“我說了不許。”
電話那頭又回了一句。
“你敢。”
柴崎雪乃放下話筒，抬頭看見柴崎誠站在客廳門口。
她臉上的表情迅速收斂，先是愣了一瞬，隨即眉頭舒展、嘴角下壓，恢複了平日那副平淡的模樣。
“姐姐明天要來。”
柴崎誠走過去坐下。
“來做什麼？”
“說是談材料供應商的事。”
柴崎雪乃把冊子往茶幾上一扔，紙頁散開又合上，“談完不住旅館，說要住我們這兒。”
“住幾天？”
“她說三天。”
柴崎雪乃頓了頓，瞥了一眼電視，“我看她想住一個月。”
“她一個人來？”
“帶了兩個部下，他們住旅館。”
柴崎雪乃放下腿，坐直了些，“她自己住這兒。”
“她現在管建設那邊的事了？”
“去年就開始管了。”
柴崎雪乃拿起遙控器，把音量調低了一格，“爸把采購那一塊交給她了。”
“她這個人，一拿到手就開始往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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