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一起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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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日下午四點二十，車從縣道拐進那條窄巷。
兩人都熟這條路。
天已經暗了。
屋簷下的門燈亮著，光落在門口的碎石地上。
玄關邊上的兩盆常綠植物，葉子擦得很乾淨。
由比濱結衣已經站在門外，一手拎著旅行袋，另一隻手在拉拉鏈。
頭發紮得不高，耳後留了幾根沒攏住，風一吹就往臉上飄。
比企穀八幡把車停在門口，繞到後麵打開後備箱。
“東西就這些？”
“就這些，又不是去很久。”
袋子塞進去，壓在那兩瓶酒旁邊。
箱蓋扣上，悶響落下的時候，玄關的門開了。
由比濱舞衣探出半個身子，圍裙還係著，手上沾著一層薄薄的麵粉。
“比企穀君，路上辛苦了，進來喝杯茶吧。”
“不辛苦，畢竟是我邀請的，這是我應該做的事。”
比企穀八幡站在車邊沒動，不過他的目光卻已經看到了另外一個人，於是他頓時改變了自己的想法。
“不了，阿姨，我家裡還等著，明天一早出發。”
由比濱悟從妻子身後半步走出，站在門內，雙手插在毛衣口袋裡。
他臉上既無怒意也無笑容，隻是平靜地注視著。
比企穀八幡不知該把目光落在何處，最終定格在對方襯衫的第二顆扣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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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這樣顯得自己並不是直接退縮了，而又沒有直接和對方麵對麵的碰撞。
“叔叔好。”
“明天幾點走？”
“早上七點，後天晚上就回來。”
“路上開慢點，年末車多，高速上全是回老家的人。”
“知道了，叔叔，我記住了。”
由比濱悟點了點頭，沒再說話，也沒有讓開。
門內的光亮與門外的昏暗，就這樣在兩人之間劃出了一道界限。
比企穀八幡腳步未動。
他往裡瞥了一眼，玄關的燈是暖黃色的，能看見走廊儘頭一小塊擦得發亮的地板。
鞋櫃旁擺著一雙拖鞋，擺放得極正，不像隨手放置的樣子。
後頸開始出汗。
汗珠順著發際線往下淌，停在襯衫領口處，布料逐漸貼緊皮膚。
進去會怎樣呢？
坐在那個客廳裡，然後可能會發生的什麼事情，可能會被問到的什麼問題，無數的思緒在他的腦海中橫衝直撞。
感覺好像每個問題都答得上來，但答完也別想輕易脫身。
這麼胡思亂想了一陣之後的比企穀八幡猛地一震，忽然甩了甩自己的腦袋，然後又看了一眼由比濱悟的臉。
那張臉上什麼表情也沒有，隻是一個把女兒養到二十歲、家裡隻有這一個孩子的父親，站在門口審視人的樣子。
比企穀八幡喉嚨動了一下。
本來想說“後天晚上八點之前一定送回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這話聽著像在報行程，更像是在申請許可。
而且總感覺在上麵的兩層意思之外，似乎還隱藏著其他的意思，但是比企穀八幡此刻隻想說自己不擅長這些，工作磨平了他的棱角，儘管他工作順極了。
“那明天見。”
最終還是由比濱結衣開口了。
由比濱結衣看了父親一眼，又看了比企穀八幡一眼，手指把旅行袋的帶子在手腕上繞了一圈，然後鬆開。
“明天見，路上小心。”
比企穀八幡轉身上車。
安全帶扣了兩次才扣上。
發動，掛擋。
後視鏡裡，由比濱結衣還站在門口，由比濱舞衣在拉女兒的胳膊，而由比濱悟沒動，手還插在口袋裡。
在沒有人能夠知道的情況下，他的手在口袋裡麵已經緊緊的捏緊了。
車拐出巷子，看著由比濱一家的身影在後視鏡中消失，比企穀八幡鬆了一口氣。
他將右手從方向盤上拿下來，在褲子上蹭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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