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可真是難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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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崎雪乃合上文件，把筆擱到一邊：“你回去之後，那邊怎麼樣了？”
雪之下陽乃沒有立刻回答。
雪之下陽乃伸手從矮桌上拿了一塊羊羹，掰成兩半，一半放回去，一半捏在手裡：“我本來是做好準備的。”
“什麼準備？”柴崎雪乃問。
“挨罵的準備。”雪之下陽乃咬了一口羊羹，嚼了兩下才接著說，“我想著回去以後，媽肯定要拉著我說半天，誇人家哪裡好，說我哪裡不懂事。我還想好了怎麼頂回去。”
“然後呢？”柴崎雪乃問。
“然後我到家，她隻問了一句。”雪之下陽乃把羊羹咽下去。
“問什麼？”
“你是不是不喜歡。”
雪之下陽乃把剩下的半塊羊羹放進嘴裡，嚼完才繼續說：“我說不喜歡。她說，那就換一個。”
客廳裡靜了兩秒。
“就這樣？”柴崎雪乃問。
柴崎雪乃記得，母親對這類事一向看重，不該這麼輕易就鬆口。
“就這樣。”雪之下陽乃攤開手，掌心朝上，“我準備了一路的話，一句都沒用上。”
“那之前安排那麼多……”柴崎雪乃說。
“她說她當年也是這麼過來的。”雪之下陽乃往沙發背上靠了靠，後腦勺抵住靠墊，“外公那會兒給她挑了十幾個，見了大半年，最後才定下我爸。她說她挑人的時候，看的不是我外公滿不滿意，是她自己滿不滿意。”
“父母不滿意，可以慢慢磨。”柴崎雪乃把茶杯往碟子上放正。
“對，她自己說的。”雪之下陽乃點頭，“但當事人不滿意，就磨不了。真到了那一步，入贅的人心裡憋著一口氣，往後幾十年，誰知道這口氣會撒在哪兒。”
雪之下陽乃把腿換了個姿勢：“不過也好，之前那個推掉之後，現在沒安排了。年末了，誰還有空。她說等明年開春再說。我估計她也得重新想想，倉促找的人，她自己也信不過。”
“你倒是輕鬆。”柴崎誠說。
“輕鬆是輕鬆。”雪之下陽乃伸了個懶腰，肩骨響了一聲，“可公司那邊的事全壓上來了。采購、客戶、明年的預算，一樣都跑不掉。”
“你本來就不討厭工作。”
“我是不討厭。”雪之下陽乃把手放下來，“我討厭的是被人安排。我想自己去安排。可惜有得到什麼，就有失去什麼，這個道理我懂。”
雪之下陽乃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忽然抬眼：“話說回來，你們今年沒回去？千葉那邊的柴崎大宅冷清得很。”
柴崎雪乃把文件推到一邊：“本來今年年末要回千葉的。”
“你們還真沒回啊？”雪之下陽乃把杯子放下，“結了婚就是好，這種時間也能自己安排。”
“別想得那麼簡單。”柴崎雪乃說，“我們也是真的沒時間回去。事情多，走不開。爸媽來東京了，我們在家過的年。”
雪之下陽乃抬手拍了下額頭：“我給忘了。我說呢，怎麼千葉的大宅那邊，除了維持宅子的女仆傭人，一個主人家都沒看見。”
“你回去過了？”柴崎雪乃問。
“回去過。上禮拜回去的，住了四天。”雪之下陽乃把腿放下來，雙腳踩在地毯上，“我們這種人，本來就不在意哪天是休假日。要不是過來蹭關係，我現在大概還在千葉那邊歇著。”
雪之下陽乃把靠墊往腰後塞了塞：“雪之下家在千葉是什麼地位，你們比我清楚。”
日本的“縣”是一級行政區，與都、道、府平級，全國四十七個，跟中國的層級劃分不太一樣。
雪之下陽乃停了一下，手指在杯壁上敲了兩下。
“可是出了這塊地方呢？”雪之下陽乃說，“在東京這邊，雪之下家連個能坐下來喝茶的人都找不到。”
“商業宴會沒少去，關係網就是鋪不開。合作是有，簽完合同各回各家。昨晚那個廳，要不是誠君發帖，我們家連門都進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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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來了，就放心了吧。”柴崎誠說。
“進來了，明年還得再進來一次。”雪之下陽乃看著柴崎誠，“這張帖，年年都得有。我的好妹夫，你應該不會忘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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