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來自雪之下父親的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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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裡，雪之下誠一郎看著手中的資料，歎了口氣。
“雪乃這孩子，在這方麵處理得也太不用心了。”
“這麼輕易就被我探查到——如果不是我截下來，你母親早就該知道了。”
他把那幾頁紙擱在桌麵上，指尖在紙張邊緣停了一下。
窗外千葉的暮色正沉下去，百葉窗的縫隙將光線切成均勻的條狀，落在桌角那隻銅製煙灰缸上。
他不抽煙，但來客會抽。
煙灰缸一直放在那裡，空了有段時間了。
桌上東西不多：一塊柏木名牌，寫著“代表取締役社長 雪之下誠一郎”；一台電話；一個文件夾。
文件夾裡是他反複看了三遍的報告：電車票購買記錄，往返千葉和東京，每周兩次，時間固定，對象固定。
咖啡店的收據存根，同一家店，同一張靠窗卡座，連點單的品類都差不多，手磨咖啡，兩杯。
拜托，你們兩個一起出門除了錯開一下出行的時間以外，其他的一點都不注意的嗎？
他把文件夾合上，後背靠進皮椅裡，摘下眼鏡擱在桌麵上。
閉了會兒眼睛，然後對著空無一人的辦公室說了句：
“才幾周的時間，痕跡就攢了這麼厚一疊。”
他的語氣介於自言自語和向誰解釋之間。
這個“誰”不在場。
那個人叫雪之下靜華，他的妻子，雪之下家的現任當家。
他在公司裡是社長，在縣政圈裡是議員。
但在宅邸的內部序列中，他的位置不算低，但絕不高於她。
這不是什麼丟人的事。
入贅妻家，本來就是這個規則。
雪之下誠一郎本身並非出身名門望族。
他年輕時甚至當過不良少年。
後腦勺那道被發茬遮住的舊疤，是二十多年前在一條巷子裡被金屬棍子敲出來的。
他能打，也挨過打。
後來改道了，從工地現場監督做起，一步一步坐到了社長的椅子上。
當然了，純粹靠努力肯定是當不上社長的，但是抱上富婆的大腿之後就不一樣了。
但他也是先做出成績，然後再引起注意，才能抱大腿的。
沒能力的話，就算想抱富婆的大腿也抱不到。
他被雪之下家挑中，本身就證明了他的不俗。
他和雪之下靜華之間的感情沒什麼問題，談不上多麼熱烈，但也從不冷淡。
周末一起吃飯，偶爾看看電視新聞，聊聊公司的事、縣裡的事。
他說話時她聽著，她說話時他也會點頭。
隻是兩個女兒的培養，幾乎全由靜華操持。
陽乃讀什麼學校、參加什麼交際、接觸什麼人脈，全是她一手規劃。
雪乃的成長軌跡也一樣，從國中到高中，從學業到禮儀，沒有一條線不是她親自盯的。
誠一郎不是不想管，是不能。
他提過一次擇校意見，在雪乃升高中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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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華聽完後沉默了片刻，然後繼續按原來的計劃推進。
從那以後，他就不再試了。
所以這一次，當這份電車票記錄擺在他桌上時。
他的第一反應不是“雪乃居然瞞著家裡”，而是“這東西絕對不能落到靜華手裡”。
他把情報截了下來，沒有聲張。
雪之下靜華對雪乃的規劃是明確的：名校畢業，進入家族體係，未來招一個有能力的年輕人入贅，延續雪之下這個姓氏。
儘管其實陽乃，也就是雪乃的姐姐也是這麼一個安排，但是多個備份總是好的。
沒有商量的餘地。
然而，雪之下誠一郎對此事的看法，與他妻子之間存在一道微妙的裂痕。
他從未對任何人提起過。
他覺得那個叫柴崎誠的孩子，相當不錯。
他在職場上摸爬滾打超過二十年，從工地現場的監督做到建築公司社長，又從社長做到縣議員。
見過的人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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