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的原話是：“反正存在銀行裡也是貶值。與其讓他以後給別人打工，不如讓他現在就開始學怎麼做決定。”
柴崎誠拿到這筆錢後，將五百萬拆成五份，分散到日本股市、美股和外彙三個市場。
每個市場的操作邏輯不同，但核心鐵律隻有一條：絕不賺最後一分錢。
他每次都在距離記憶中的頂峰還有百分之十到十五的時候清倉離場，少賺的這部分叫“安全墊”。
他很清楚，持續精準踩點遲早會被人注意到。
在被人注意到之前，所有操作都必須看起來像是一個天賦異稟的投資者在正常運作。
到高三開學時，五百萬已變成了將近兩個億。
1986年9月初，日經225指數在18000點以上震蕩。
柴崎誠開始在筆記本上畫線。
9月、10月、11月，每個月份下麵標注著記憶中的指數區間。
9月的第二周，日經回落到17500點附近，他通過父親的野村證券賬戶進了第一批日經225股指期貨——這個品種是9月3日剛在新加坡上市的。
第三周，指數又跌了將近一千點，他追加了第二批。
十月中旬，日經一路滑到15820點，報紙上全是“日元升值扼殺製造業”的標題。
柴崎誠那天下午放學後去了野村證券千葉支店，填了最後一批買入單。
三批加起來總倉位約五千萬日元。
一半是股指期貨，另一半是日美半導體協議簽署後被砸出深坑的半導體龍頭——東京電子、日立、富士通。
這些公司在1986年秋天被市場當成棄兒，股價跌到股息率超過定期存款的程度。
他沒有跟任何人討論這些操作。
雪之下雪乃知道他在做股票，但不知道具體頭寸。
十一月的第二個星期六，日經回到了17500點附近。
柴崎誠在社團教室裡翻開當天的《日本經濟新聞》，看了一眼收盤價，把報紙折好放在桌角。
從15820到17500，五千萬的倉位浮盈約百分之十。
他在筆記本上寫了一行字：「11月15日 日經17500 浮盈約500萬 不動。」
寫完就合上了。
他從來不在賺錢後表現出興奮。
每一次盈虧都在將他推向同一個結論，記憶是準確的，蝴蝶效應暫時還吹不到宏觀趨勢。
唯一讓他保持警惕的是，蝴蝶效應的累積是非線性的。
今天他操作五千萬日元，在這個日成交量數千億的市場裡約等於零。
但他不會永遠隻有五千萬，也不會永遠是千葉一個無人知曉的高中生。
等到資金規模和影響力大到足以扭曲局部市場時，他腦中的節點就會開始偏移。
他必須在那一天到來之前，把實業的基礎打得足夠深、足夠穩。
股市賺的錢繼續留在股市和不動產中滾動，實業則依靠自身的現金流和銀行融資擴張。
兩條線嚴格隔離，隻在極端情況下留一條兜底的通道。
隻要兩條線不交叉，整體風險就始終可控。
“你想在那邊趴多久？”
雪之下雪乃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柴崎誠把臉從桌麵上抬起。
他剛才翻完佐藤的周報和銀行對賬單，隨手墊著胳膊趴下，意識在幾秒內滑入了淺層睡眠的邊緣。
雪之下雪乃坐在對麵，麵前攤著一本英文原版經濟學著作。
她從書頁上方看了他一眼，放下書，拿起椅背上疊好的一件淺駝色薄外套，探過桌麵搭在他肩上。
她收回手，重新拿起書，翻到剛才那一頁，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比企穀八幡從教室另一側抬頭，恰好看到了這一幕。
他手裡的筆停了片刻，然後低下頭繼續處理那份還沒做完的供應商評估表。
填了兩行，停住，又填兩行，又停住。
最後他擱下筆，抬手按了按眉心。
老板在前麵睡覺。
自己在努力工作。
這兩個畫麵單獨拿出來他都能接受，但放在一起就產生了一種讓人很難專心工作的違和感。
你倒是拉個簾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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