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二次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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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崎誠離開後，料亭裡的熱鬨才真正開始。
比企穀八幡縮在角落裡，隔著人群，看見社長柴崎誠朝門口那幾個還能保持鎮定的人點了點頭，將外套搭在臂彎上，輕飄飄地走了出去。
川崎沙希跟在後麵，門簾落下，將最後一絲正經隔絕在外。
廳裡安靜了兩秒。
然後不知是誰先嗷了一嗓子，緊接著滿屋子的人都跟著起哄。
有人把剛才憋著沒敢喊的“社長萬歲”重新吼了出來，聲音比柴崎誠站在台上講話時還要響亮。
“你這家夥剛剛怎麼不這麼喊？！”
“就是社長不在，才敢這麼喊。”
鄰桌的年輕人笑嘻嘻地往嘴裡塞了塊下酒菜。
比企穀八幡沒搭話，把杯底最後一點氣泡酒喝乾了。
說實話，這頓忘年會他一分錢沒掏。
料亭在銀座，包下整整一層，光是這頓飯錢，正常來說就算是頂他現在一個月的工資也是簡簡單單，或者說加上獎金的話，或許才能湊得夠。
不過今年不一樣，今年連獎金都發了兩份，一份是本來就有的，另一份是社長臨時加碼的“特別獎金”。
比企穀八幡盯著空掉的杯子，心想，就憑這一頓飯，如果說他已經畢業正式工作了的話，過年回老家也可以炫耀了，更別提他現在實際上還在讀書。
一橋那群同學要是知道了，大概也隻會一邊酸一邊羨慕。
散場時，員工們按科室各自抱團。
比企穀八幡掃了一圈，目光在總務科那邊停了停。
連平時負責打掃、雜務的那幾個員工也都在，端著酒杯，臉上的笑容不比別人少。
他們也是正式員工。
這家公司成立至今，全員都是正式員工，從社長到乾雜活的，沒有一個派遣。
比企穀八幡一開始還覺得奇怪，後來想明白了，公司小，做的又是股票這種活，那活兒你讓派遣來乾，他們也乾不了。
不過等哪天規模大了，攤子鋪開了，往別的行業一伸腳，派遣員工早晚會進來。
到那時候，像現在這種“整個公司全是正式員工”的光景，大概也就看不到了。
他正出神，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走了，比企穀。”
投資科的人最齊，也最熱鬨。
中村宏站在料亭門口，等手底下的人三三兩兩出來，數了數人頭大手一揮：“走，二次會。”
“科長請客？”
“AA。”
中村宏頭也不回，“想讓我請客，等明年你們把業績再給我翻一倍。”
一片哀嚎，接著又是一片笑。
比企穀八幡被人群裹著往前走，想推脫，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是投資科的主任。
科長已經領頭走了，他這個做主任的這時候溜號，明天整個科裡都會傳開。
怕閒話倒在其次，這閒話要是傳進社長耳朵裡，指不定又變成什麼“比企穀主任不合群”的版本。
柴崎誠大概不會在意這種小事，可他也還沒臉皮厚到給上司添堵的地步。
於是他跟著走了。
二次會的規矩，他最近才摸明白。
一次會是公司掏錢，像今天這種賺了錢的，連象征性的會費都不用交，高級料亭隨便吃。
從二次會開始，就得各管各的，AA 製，誰也不欠誰。
投資科一行人從銀座鑽進地鐵，換乘了一趟，在神田一帶鑽出地麵。
這條街比銀座熱鬨得多，雖然繁華肯定比，不過，但正因為銀座那邊的繁華，才導致很多人其實消費不起銀座那邊的東西的。
窄窄的巷子兩邊全是居酒屋，暖簾一挑，熱氣就往外冒，紅的黃的燈籠掛了一路，人聲從每一扇門裡擠出來。
十二月底，滿大街都是剛散完忘年會的上班族，領帶歪著，腳步晃著，嗓門一個比一個大。
家家門口都排著隊，走兩步就能聽見店員扯著嗓子喊“お待ちのお客様——”。
中村宏帶著他們繞了兩條巷子，拐進一家熟人開的燒鳥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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