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第二天的會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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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年會那晚的酒杯聲，仿佛一覺醒來就被整座城市忘了個乾淨。
二次會、三次會，燒鳥屋裡的嚎唱，關東煮鍋邊灌下的最後一杯，那些熱鬨都留在了昨夜。
第二天早上八點出頭，比企穀八幡走進寫字樓，前台兩位照舊站起來鞠躬，他點頭還禮，腳步沒停。
電梯裡擠著幾張投資科的麵孔，昨晚嚎《雪國》嚎到劈嗓的那位，今天領帶係得筆挺，見了他規規矩矩喊了聲“主任早”。
那人臉色比平時白了幾分，眼皮底下掛著點青，可腰板挺得筆直，愣是看不出半點宿醉的痕跡。
比企穀八幡應了一聲，沒拆穿他。
沒人提昨晚的事，也沒人覺得有什麼不對。
下班之後的事情和上班之後的人之間是可以進行分割的，就算下班的聚會中表現的再怎麼的放浪形骸，上班之後也依舊可以衣冠楚楚。
這個年代的忘年會，本來就是喝完了第二天照常上班。
你喝到淩晨兩點，那是你自己的本事；第二天爬不起來請假，那才叫失禮。
一年裡能正經歇著的，也就十二月二十九號到一月三號那幾天。
二十八號是最後的工作日，四號一早，人又得坐回那張桌子前頭。
這個年代的日本的企業精英們完全可以稱作是企業戰士，為了企業而犧牲掉自己的個人時間是相當正常的事情。
因為經濟的蓬勃發展，努力之後，能夠獲得的報酬也更加的豐厚，所以一切如常。
十二月底的大手町，風從寫字樓的縫隙裡灌進來，冷得人直縮脖子。
辦公室裡暖氣開得足，玻璃窗上凝了一層薄薄的水汽。
中村宏來得比誰都早坐在行情板前，屏幕上的數字還沒開始跳，他就那麼盯著，像在跟市場無聲地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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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工作時間也要開始進入倒計時了雖然實際上也就那麼幾天的假，但等到新的一年總會給他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所以他很留戀這種熟練工作的感覺，等到假期回來之後，估計又要重新熟悉上手了，雖然對於他來說沒什麼難度，但是總歸還是有那麼一點兒的。
比企穀八幡路過投資科的工位，聽見有人在低聲感慨今年日經又漲了不少，過年能好好喝一場了。
桌角堆著幾封還沒寄出去的年賀狀，是總務那邊發下來讓各科室填的。
比企穀八幡瞥了一眼，心想自己的該寄給誰——一橋的就業科老師，還是千葉家裡那位妹妹。
他想了想，覺得最好都寫。
比企穀八幡到工位坐下，把文件攤開。
他在弄招聘的事。
說是新任務，其實是之前那件事的後續。
十月到十一月那場正式招聘談下來的人，得一個個敲定，不能出岔子。
他翻著名單，腦子裡轉著這個年份特有的光景。
1987年，畢業生是香餑餑，企業才是低聲下氣的那一邊。
政府嘴上說著十一月之前不許內定，底下哪家公司不是提前半年就偷偷接觸學生？
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
大企業怕到手的學生反悔，乾脆掏錢把人送上飛機，國外玩一圈，玩到四月份再把人接回來，辦一場隆重的儀式，這才算正式入職。
至於那批簽了意向、又被別家挖走的人，虧了也隻能認，誰讓你搶不過人家。
比企穀八幡看著名單上那一串名字，心裡盤算著四月份那場入職儀式的流程該怎麼安排。
這是他這輩子頭一回給別人排入職儀式，排來排去，總覺得哪裡不對味。
想想也是，去年這會兒他還蹲在千葉的房間裡對著錄取通知發呆，今年倒要操心別人入職了。
說起來其實他自己還沒有經曆過正兒八經的入職儀式呢，他是直接跟著柴崎誠從學校的社團一路乾過來的。
而且這一批，跟公司裡現在這些人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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