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隨手嫌棄戰國帛書，整個老九門嚇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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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沿那輛黃包車歪在一邊。
車架上全是碎肉，拉車夥計早沒氣了，半截爛泥似的胳膊泡在臟水窪裡，血正順著張府石階一階一階往下淌。
夜風卷著外頭的腥氣往堂屋裡灌，屋裡卻安靜得嚇人。
霍仙姑跪在碎瓷片邊上，緊緊捏著袖口，氣都不敢喘大聲。旁邊癱著的半截李跟著縮成一團。剛才陳皮發瘋殺出去的狠勁兒，加上太師椅上那位輕飄飄一句“抹殺”，早把這群九門大佬的膽子碾成了渣。
吳老狗坐在側首的木椅上，眼皮始終耷拉著，根本沒往外看。
他正盯著懷裡那隻短毛小狗。這狗是他看家保命的通靈貨，平時遇著點不乾淨的陰風都能叫半宿。可今晚，外麵亂成那樣，斷手都飛到門檻了，這小東西卻趴在他臂彎裡，連根毛都沒抖。
吳老狗心裡門兒清。
汪家今晚這是掀桌子了，擺明了要拉整個九門陪葬。陳皮搶了先手去賣命，霍家、半截李也都磕頭認了主。他吳家要是還在這兒揣著明白裝糊塗，拿不出點真金白銀……明天的長沙城，估計就沒吳家的墳頭了。
想到這，他倒抽了口涼氣，把懷裡的小狗抱起來，穩穩當當放在旁邊空椅上。然後撐著膝蓋，慢慢站起身。
沒急著走，吳老狗先仔細捋了捋長衫下擺，把剛才沾在膝蓋上的灰一點點拍乾淨。收拾齊整了，這才轉過身，不緊不慢地走到主位前。
離著張子初還有三步遠，他停住了。雙腿一並，腰板往下狠狠一折，鞠了個九十度的大躬。
這一下，算是把九門五爺的體麵徹底揉碎了踩進泥裡。
張啟山轉過臉，視線緊緊釘在吳老狗背上。角落裡的霍仙姑也悄悄抬起頭，緊貼著牆皮看戲。
吳老狗維持著鞠躬的姿勢，頭都沒抬，聲音放得有些沉：“五爺我這輩子，不信活人，不信死鬼，就信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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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了停，又接著往下說：“外頭毀了半條街，血糊糊的死人就在門檻外頭。放平時，我這狗早瘋了。可它在這個屋裡，一聲沒叫，服帖得很。”
“這說明什麼？說明老祖宗您鎮得住場子。什麼邪祟汪家，在您跟前連個屁都不算。連畜生都明白，這地方，才是保命的活路。”
張啟山大拇指無意識地蹭著槍套。馬屁拍得當真響，但他明白吳老狗不是個隻會說軟話的主兒，重頭戲在後頭。
不出所料，話音剛落，吳老狗挺起半個身子，右手摸進了長衫裡懷。動作很慢，能看出來手指在抖。
摸索了兩秒，他掏出一個巴掌大的紫檀木盒。
這東西一亮出來，堂屋裡的味兒都變了。
剛才還是一陣子血腥夾著毒粉的刺鼻味，現在硬生生被一陣極其沉悶的土腥氣蓋了過去。那味兒衝得很，活脫脫從幾千年的老棺材縫裡摳出來的黴灰，順著冷風硬往人鼻孔裡鑽。
吳老狗兩隻手牢牢卡著木盒邊緣，指骨都捏白了。他往前遞了半尺，手臂端得穩，但嗓音已經發了劈：“這裡頭，放著半卷戰國帛書。”
他眼圈微紅，頭埋得更低了：“這玩意兒，牽扯著算不出多少年的大局。九門裡誰都惦記，連日本人都拿槍指著我腦袋要。它留在吳家，早就不叫寶貝了，那是道催命符。吳家水淺，護不住這條龍。”
說到這，他的腰又往下塌了塌，聲音帶上了幾分哀求：“今天我把這吳家保命的底牌，連根拔了全孝敬給您。隻求東西交出去，吳家能在這場劫難裡……討條活路！”
“戰國帛書”四個字一出，張啟山眼皮一跳，呼吸驟然沉了下來，軍大衣下的胸口起伏不平。
他太清楚這幾塊破布的分量了。裘德考為了它，把長沙城攪得天翻地覆，九門底下弄不清埋了多少人命。這東西，就是所有風暴的眼。
吳老狗這一手夠絕的。把帛書遞上來，等於把九門身上最要命的因果，徑自扔給了老祖宗。隻要太師椅上那位伸手接了，張家本家，已然是徹底接手了這盤下了千百年的殘局。
而眼下，坐在太師椅上的張子初，其實快不行了。
他餓啊。
餓得胃酸不停往嗓子眼冒，肚子一抽一抽地絞痛。剛才那碗油亮亮、香噴噴的雞湯，全灑地上了，連口湯末子都沒喝上。他現在滿腦子就倆字：乾飯。冷汗早把後背濕透了。
偏偏這節骨眼，吳老狗這老登湊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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