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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青衫下山，十年塵故故人歸
“我見過他的執念，知過他的不甘。這樁無人了結、無人在意的舊仇，便由我來結。”
林陌攥緊手中陳舊斑駁的懸賞木牌，眼底最後一絲閒散笑意徹底收斂。
春風亭熱鬨依舊，往來弟子嬉笑挑選任務，無人留意這樁塵封數年的舊案。誰也不會在意，一位守台半生、求道落空的老人，落幕竟如此淒涼。李歲安勘破虛妄、放下執念歸隱凡塵，卻慘遭散修沈孤衡偷襲奪寶、含冤而死。數年懸賞高懸，始終無人問津。
林陌將木牌貼身收好，心中已然定計。此番下山，一為遵從師命入世曆練、積攢宗門資曆，二為追查沈孤衡蹤跡，替那位空山孤苦半生的老者，討回一場遲到的公道。
他轉身離開春風亭，前往山門報備出關。
青雲宗山門巍峨聳立，雲海盤繞、靈風浩蕩，兩名守門弟子執劍值守，依規核查下山弟子身份。
林陌遞出幻渺峰腰牌。
兩名守門人看清紋路，皆是一愣。
“幻渺峰？”
“這座峰頂常年清寂，百年罕有弟子入世，近些年更是無人下山，今日居然有新晉弟子出關？”
二人心中暗自驚疑。外人傳言幻渺峰勢弱墊底，可宗門老人都清楚，此峰隱而不發、底蘊莫測，絕非表麵看上去那般簡單。
其中一名守門弟子打量林陌一番，感知到他開門境的修為，神色稍顯輕慢，隨口道：“師弟年紀輕輕便入開門境，資質尚可。核查無誤，可自行下山。”
言語之間，隱隱帶著對冷門峰脈的輕視。
林陌未曾爭辯，隻微微拱手：“多謝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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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他心念一動，悄然催動《流雲步》。
腳下瞬間浮起淡淡雲氣，無需掐訣、不耗半點靈氣，身形淩空而起，踏雲海、禦長風，一步便是千裡之距。青衫殘影掠過山門天際，瞬息遠去。
山門口兩名守門弟子瞬間目瞪口呆。
“不耗靈氣淩空飛渡？這是什麼神通！”
“日行千裡、身輕如雲！幻渺峰隨便一個新晉弟子，底牌都這麼恐怖？”
“是我等眼界淺薄，當真小看了這座隱世奇峰！”
雲海浩蕩，萬裡山河儘收眼底。
十年修道，於仙途不過彈指刹那，於林陌卻是半生浮沉。昔日山野求生的懵懂稚子早已褪去青澀，如今青衫佩劍、道韻沉斂，心境早已截然不同。
懷中彙靈鏡微微發燙，鏡中靈狐躁動探頭，嘰嘰喳喳好奇不已。
“終於下山了！凡塵這麼熱鬨，我們可以到處遊玩了吧？”
林陌目視故土方向，語氣平淡：“下山是曆練追凶、了結塵緣，不是遊山玩水。安分蟄伏，不許惹事。”
靈狐悻悻縮回頭去，卻依舊按捺不住滿心好奇，在鏡中來回翻騰。
林陌踏雲疾馳，一路歸心篤定。他此番入世，首要之事便是歸祭故土、了結凡塵牽絆。夢境大道以本心為根、牽掛為基，俗世舊緣未了，道心終究難圓。
不多時，他落回小廟村村外荒山。
十年無人打理，祖父墳前荒草萋萋、落葉堆積，冷清蕭瑟。
林陌俯身清理雜草、掃淨碑前塵埃，靜靜盤膝落座。
“祖父，十年已過。”
“孫兒入青雲修道，立身有根、修行有路，再不是當年無依無靠的孩童。”
“山河未改，初心未移。今日歸祭，不忘來路。”
輕聲低語，道儘十年漂泊。
人世間他唯一的牽絆與恩情，便始於這座孤墳、始於當年相依為命的歲月。此番祭拜，凡塵初心徹底落定，道心根基愈發穩固通透。
靜坐良久，夜色漸深。林陌起身隱去道韻，化作尋常布衣模樣，悄然潛入村落。
十年歲月更迭，村中小徑、屋舍格局大體未變，隻是人事早已滄桑改換。
穿行夜色之中，一抹暖黃燈火映入眼簾。村中央那間老舊藥鋪，竟依舊亮著窗火，一如當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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