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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踏天陳情、以戰賭諾
“舊怨擱置兩年，虧欠也積攢兩年。從今日起，我不再避、不再忍。三月之後，小比台上，所有恩怨，我一一接下，儘數清算。”
雲舟手中藥鏟一頓，抬眸看向他，眉頭微蹙：“你可想清楚了？此前你避戰兩年，全宗隻當你膽小怯懦。如今主動登台，便是把自己架在風口浪尖，裴烈、沈青彥，還有碧雲峰一眾敵視你的人，必會傾儘全力置你於死地。”
林陌指尖穩穩壓著丹爐火候，爐火映在他眼底，明暗交錯：“兩年前避，是因為我羽翼未豐，護不住自己，也護不住旁人。兩年後若再避，便是懦弱。因我而起的禍，我不扛，誰扛？”
他話鋒一轉，語氣平靜卻篤定：“何況登台之前，我得先去一趟踏天峰掌律堂。有些因果，該先了一了。”
次日天光大亮，林陌隻身踏上踏天峰石階。
這是他時隔三年，第一次主動踏入掌律堂地界。從前他避流言、避是非、避所有和蘇清瑤相關的風波，恨不得離踏天峰越遠越好。而今他心境徹底扭轉——與其躲著因果走，不如主動上前，把所有爛賬一一掰扯清楚。
掌律堂守門的兩名弟子原本正倚著石柱閒談，瞥見林陌拾階而上，先是一愣，隨即立刻堆起滿臉殷勤笑意，快步迎了上來。
“哎喲，這不是幻渺峰的林師兄嗎？什麼風把您吹來了？快請進快請進！”
另一名弟子更是側身讓開主路，語氣討好：“蘇師姐今日正好在堂內整理卷宗，林師兄要是尋她，小的這就進去通傳？”
林陌腳步微頓，心中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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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的青雲會鬨劇，再加愈演愈烈的緋聞流言，早已讓他成了全宗默認的“蘇清瑤身邊人”。旁人敬的不是他幻渺峰弟子的身份，是他背後這層莫須有的特殊關係。
他神色平淡，微微頷首：“有勞。煩請通傳一聲，就說幻渺峰林陌，有要事求見蘇師姐。”
不多時，通傳的弟子快步折返，引他入內。
掌律堂內肅穆冷清，案卷堆疊如山。蘇清瑤一身素白長裙立於長案之後，垂眸翻閱卷宗，眉眼清冷如雪，周身自帶生人勿近的強大氣場。堂外暗處早已擠了不少偷瞄的弟子，個個伸長了脖子，等著看這場緋聞正主會麵的大戲。
蘇清瑤抬眸，目光落在他身上，聲音清冷無波：“你找我，何事？”
林陌上前一步躬身行禮，沒有半分拐彎抹角：“弟子今日前來，是想求師姐一件事。落霞峰弟子姚紅梅、徐尚斌二人，因當年青雲會流言牽連，常年受同門欺壓，徐師兄更是因此重傷難愈。還望師姐出手，照拂一二。”
蘇清瑤合上冊卷，指尖輕叩桌麵，語氣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淡漠：“宗門修行，本就是弱肉強食、磨礪心性。旁人幾句閒言便受不住，幾番刁難便扛不住，是他們道心不堅、修為不足，怨不得旁人。宗門有宗門的規矩，我不會為了私人交情，破例乾預一峰內務。”
這便是宗門高層的正統理念——所有磋磨皆是修行，修士當自承磨難。
林陌聞言，非但沒有退怯，反倒抬眸直視著她，語氣不卑不亢：“師姐此言，弟子不敢苟同。”
“他們二人與世無爭，從未招惹是非，隻因與我有過幾麵之緣，便被卷進無妄風波，受儘欺辱。這不是磨礪，是遷怒；這不是修行，是霸淩。”
他字字清晰，句句直指核心：“流言因師姐而起，也因我而沸。旁人不敢議論師姐，便轉頭欺辱弱小的旁人。師姐高高在上，自然看不見底層弟子的苦楚，可這份因流言而生的禍事，師姐難辭其咎。”
堂外偷瞄的弟子們齊齊倒抽一口冷氣。
全宗上下，誰敢這麼跟蘇清瑤說話？誰敢指責她半句？這林陌簡直是瘋了！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蘇清瑤並未動怒。
她眉梢微挑，清冷的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訝異與玩味。見慣了敬畏、討好、傾慕的目光，眼前這個敢直麵問責她的年輕弟子，反倒顯得格外不同。
“你倒是敢說。”她唇角勾起一抹極淺的弧度，語氣鬆了幾分，“就不怕我治你不敬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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