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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師徒論道，何為守道
“宗門可遷，基業可棄，大勢可趨。隻要守道之人尚在、初心不改，東南青山，便永不覆滅。”
林陌話音落定，月下街巷清風徐徐，滿地廢墟襯得夜色愈發靜謐。一夜驚天浩劫塵埃落定，整座抗妖城褪去殺伐戾氣，隻剩安寧晚風與沉沉月色。
玄衍真人駐足身側，望著眼前心性通透的少年弟子，清冷的眉眼間難得噙著幾分笑意，慢悠悠開口打趣：“你這番守道之言，倒是頗有幾分我當年的風骨。說起來，你可知為師修行速度，在整個東南仙道，算得上獨一份？”
林陌聞言微微躬身，恭聲回道：“弟子聽聞師尊天資絕代，自創無上道統，古今罕有，自然是頂尖水準。”
他麵上恭敬心悅，心底卻默默吐槽：來了，師門祖傳的大喘氣裝高深，算是讓師尊玩明白了。青雲宗從上到下，但凡有點實力的，個個都愛先鋪墊再凡爾賽，果然一脈相承。
玄衍真人渾然不知弟子內心腹誹，負手望月，語氣雲淡風輕，自帶幾分高人矜傲：“倒也不算絕代，隻是尋常水準罷了。我古稀之年入道，短短數年連破四境，碾壓同輩、斷層領跑，放眼百年宗門，無人能及。”
“旁人窮儘百年苦修的境界，我數年便踏足，這般進度，算不算厲害？”
直白的凡爾賽問話，褪去了絕世真人的凜冽威壓，反倒多了幾分長輩顯擺後輩的稚氣。
林陌配合點頭，一本正經接話：“極為厲害，師尊天資冠絕古今，弟子望塵莫及。”
“你倒是會說話。”玄衍真人輕笑一聲，收斂了打趣神色，話鋒陡然轉正，切入修行真諦，“世人皆沉迷破境速度、癡迷境界高低、執著機緣厚薄，以為爬得越高，道便越真。殊不知，大道萬千，殊途未必同歸。”
林陌眸光微凝，輕聲追問：“師尊自創禁忌道法，超脫古今桎梏，莫非另有修行真諦？”
“自然。”玄衍真人頷首，緩緩道出畢生大道根基，“我這一生最得意的，從不是碾壓同輩的修行速度，而是無人能參悟、無人可複刻的夢境道。”
“百年前我數次瀕死渡劫，皆深陷迷離夢境，先後遇鹿、觀魚、見蝶，三樁玄奧入夢機緣，層層叩問本心，勘破生死虛妄，方才創出這超脫上古體係的獨門道法。”
林陌心頭震動：“鹿、魚、蝴蝶？這三樁異象，竟都是師尊入夢悟道所得？”
“正是。”玄衍真人眸光悠遠，道出百年隱秘，“世人隻知我道法逆天、禁忌無解，卻不知我道根不在天地靈氣，不在山海機緣，而在心、在夢、在虛妄生死之間。”
“也正因如此，我的夢境道跳出世間道統桎梏，可破上古傳承、可撼神州大宗，這便是真龍海老祖百年覬覦、不惜跨界施壓，也要逼我歸順的真正根源。”
一語道破所有前塵因果！
此前宗門逼遷、域外尋釁、擒徒脅迫的所有謎團，此刻儘數解開。
林陌豁然開朗，低聲沉吟：“原來他們想要的，從不是師尊的修為地位，而是這獨一無二的夢境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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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玄衍真人轉頭看向他，話鋒驟然一轉，開始叩問弟子本心，“那我問你，你駐守落日村整整兩年，困死妖王、固守荒山，耽誤修行進度、錯失宗門機緣，同齡人境界層層突破，唯獨你停滯不前，你心中可曾後悔？”
這一問，直擊道心根本，試探著林陌最純粹的修行本心。
晚風拂過街巷，林陌身姿挺拔，沒有半分遲疑，坦然應聲：“弟子從未後悔。”
“修行之道，世人皆逐高處，攀名山、入大宗、斬巨妖、奪至寶，人人都想登高望遠，俯瞰山河。”
“可弟子以為，大道不止向上，亦需向下。”
玄衍真人眼底微光閃爍，饒有興致追問：“何為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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