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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章 故人辭夢，孤影獨留
“師尊以殘軀扛萬族怒火，以孤骨護東南蒼生。這份道，這份義，弟子此生，永世不忘。”
林陌立在幻渺峰巔的夢境虛空裡，望著那道撕裂長空、遠赴域外的長虹，心底空蕩蕩的，酸澀堵得慌。
蘇長青緩步走到他身側，這人本就是閒散外道高人，無門無派、隨性灑脫，和誰都聊得來，此刻望著逐漸平息的夢域氣機，輕聲開口勸慰：“別太過沉鬱，你師尊這一戰，鎮真龍、壓萬妖、退海域大能，東南浩劫已暫時落幕，你心海數年魔患也徹底根除，於道、於民、於青雲，皆是圓滿。”
林陌猛地回神，碎嘴子壓不住滿心悵然，絮絮叨叨歎道：“圓滿什麼啊！我一點都不覺得圓滿！”
“師尊青絲變白、道基耗空、壽元燃儘，硬生生拿自己萬古道途，換我一個無魔無礙的前路，換東南幾日太平！”
“那些真龍海大能縮在虛空當縮頭烏龜，看著蒼生受難、看著惡龍作亂，屁事不乾，最後逼得我師尊燃儘道軀孤身宣戰！”
“這世道講道理嗎？這半點道理都沒有啊！”
他越說越憋屈，好好一場鎮魔收官，落得師尊孤身赴險、再無歸期，換誰都難以釋懷。
謝寂塵輕聲歎道：“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道途從來不公。師尊早已勘破生死，唯念青雲薪火、唯護你一人前程，他心甘情願，無需你愧疚自責。”
“心甘情願是他的事，我難受是我的事！”林陌仰頭望著澄澈空蕩的夢域天穹，語氣蔫蔫的，“我好不容易安穩下來，不用天天提防心魔偷襲，不用夜夜心神緊繃，結果轉頭就看著我師尊以殘軀扛下漫天大敵，獨自遠赴險境，換誰心裡能舒坦？”
蘇長青看著他滿臉少年氣的執拗，隨性一笑，無半分師門拘謹，緩緩開口道出離別之意：“小師弟，今日心魔儘除、大局落定，我也該走了。”
林陌驟然一愣，猛地轉頭看向他，滿臉不可思議：“走？你去哪？好好的怎麼突然要走？咱們好不容易擺平心魔、穩住戰局，不該好好休整一陣子嗎？”
“夢境終歸是虛妄，我本就是外客，不屬於你們青雲這盤殘局。”蘇長青淡淡一笑，性子閒散肆意，“我滯留夢域數年，純粹是受人所托，幫你師尊守你心海、卡著天魔克製之機。如今隱患儘除，我的差事，也算徹底了結。”
林陌瞬間慌了，平日裡滔滔不絕的嘴炮此刻滿是挽留：“別啊長青哥！你再留一陣子行不行？”
“我剛除心魔、道心初穩，前路一堆亂七八糟的恩怨棋局、大道秘辛我全都不懂！”
“你學識最廣、心思最細、懂的最多，你一走，我以後遇到難題找誰問？被人坑了誰幫我兜底？被人嘴炮懟了誰幫我講道理？”
看著他碎嘴挽留、一臉不舍的模樣，蘇長青無奈搖頭失笑：“你終究要獨自長大，獨承青雲道統，沒人能陪你走到最後，連你師尊都不行。”
林陌抿了抿唇，沉默兩秒，鄭重躬身深深一禮，褪去所有嬉鬨頑劣，語氣無比認真：“多年護持、數年布局、默默守我道心，長青哥大恩，林陌銘記於心，此生不敢忘。”
蘇長青抬手虛扶，順勢解開他心中多年疑惑，說話隨性直白，沒半點長輩架子：“你是不是一直好奇，為何當年區區一座青雲幻渺峰，能引得世間無數絕頂大能暗中駐足、默默護道？”
林陌立刻抬頭，眼神發亮，連連點頭：“對對對！我早就想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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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青雲當年明明算不上東聖最頂尖宗門，幻渺峰更是常年閉世不出，憑什麼能讓各路大佬暗中照拂？”
“還有我師尊的夢道、你們眾人的外道，全部超脫青雲正統，這裡麵肯定藏著大秘密！”
“現在不能說。”蘇長青淡淡搖頭，賣了個關子，語氣悠遠，“你當下境界太淺，知曉太早，反而亂你道心、礙你前路。”
“待你闖過一轉生死大關、破開境界桎梏、踏足中神州地界，所有陳年秘辛、所有過往棋局、所有人心算計，自會一一揭曉。”
林陌撓撓頭，碎嘴嘟囔：“行吧行吧，又是等以後、等以後，你們一個個都喜歡吊我胃口！”
“行，我忍！我好好修行、好好闖關、好好去中神州，到時候我倒要看看，到底藏了多大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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