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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一局別離，三十年人間
“他們送你大道根基，我送你最後一局人生路。醒來吧，師弟，夢傳道儘，離別始至。”
謝寂塵指尖輕落一子，清脆棋音落定滿峰喧囂，驅散了林陌腦海裡殘留的題海昏沉。
林陌揉著發脹的腦袋，慢悠悠坐起身，一臉生無可戀的碎嘴哀嚎：“別整這麼文藝的離別行不行？我現在腦子裡麵全是丹方、拳架、魔道破解法，亂成一鍋粥了！”
“剛被四位師兄師姐輪番題海轟炸，睡得好好的還被你一顆棋子敲醒，我這哪是修道天才，我分明是修行界最慘卷王！”
“能不能讓人喘口氣啊，好不容易除了心魔，現在又被知識灌滿腦子，太累了！”
謝寂塵看著他一如既往的碎嘴模樣，清冷的眼底泛起一絲淺淡笑意，指尖再起一子，溫聲開口：“修行如弈棋，落子無回頭。”
“師尊早已為你落下最關鍵的一手——鎮滅心魔、掃儘後患，給了你絕對乾淨、無牽無掛的道基開局。”
“往後棋盤遼闊、前路未知，廝殺、抉擇、取舍，再也無人提前為你布局，所有棋子，隻能你自己親手落。”
林陌聽得似懂非懂，撇嘴嘟囔：“那你倒是給我規劃好路啊！你們一個個本事那麼大，隨便給我鋪條坦途，我躺著修行不好嗎？”
“非要讓我自己摸索、自己闖蕩、自己扛事，主打一個自力更生、艱苦創業是吧？”
“道途是你自己的，無人能替。”謝寂塵輕輕搖頭，語氣篤定淡然，“我若替你規劃全盤，給你鋪好所有路，你的道，就成了我的複刻，而非你林陌的道。”
“真正的修行，是曠野星河，隨心所向、無拘無束，不是刻板棋盤、一成不變的軌道，困死本心、束縛前路。”
林陌咂咂嘴，沒再反駁，乾脆盤腿坐正，湊到棋盤前：“行行行，道理我都懂！那咱們好好下棋，別講大道理了！”
“今天我非得贏你一局，好歹學了幾十年夢境武道棋道，我就不信我還下不過你！”
說完，他抬手落子，認認真真和謝寂塵對弈起來。
一黑一白，交錯縱橫。
兩人棋力相近、攻守相當，沒有碾壓、沒有速敗，從開局廝殺纏鬥，慢慢走到中盤拉扯，再到收官官子。
林陌全身心沉浸在棋局博弈之中，一心想著破局贏棋，嘴裡還時不時碎嘴念叨棋路：“你這步落子太穩了！不行，我得堵你！”
“哎？你居然變招了！不講武德，偷襲我這個老實師弟！”
“別急別急，我還有後手，今天這局，我必贏！”
他滿心專注於棋盤輸贏，絲毫沒有察覺，對麵端坐的謝寂塵，身軀正在一點點變得透明、虛化斑駁。
光影流轉，夢道消散，無人察覺離別將至。
不知過了多久，林陌眼睛一亮，指尖落下最後一枚白子，朗聲笑道：“成了！絕殺！六師兄，我贏了！”
他興衝衝抬頭，正要炫耀戰果，眼前瞬間一空。
棋盤對麵，空空蕩蕩、再無一人。
微涼山風穿過峰頭，吹動散落的棋子，孤零零的石桌棋盤，寂靜得讓人心頭發酸。
林陌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喃喃出聲：“人呢？剛才還在的啊！”
“別玩消失行不行！一個個的，走之前都不打聲招呼？”
“贏棋就跑路，你這棋品也太爛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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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人應答，隻剩風聲蕭瑟。
嗡——！
下一瞬，整片幻渺夢境劇烈震顫，金光崩碎、虛空開裂，維係多年的夢境屏障徹底瓦解！
眼前的雲海、仙山、棋盤、石桌儘數化作點點飛灰，徹底消散無蹤。
短短一瞬，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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