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護道手段的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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盤古殿深處，寂靜如凝固了千萬年的琥珀。
元易盤膝而坐，身側蠻獒安靜地趴伏，龐大的身軀微微起伏，吞吐著地脈中源源不斷湧出的混沌神魔怨氣。
黑氣翻滾如潮，被吸入蠻獒體內時發出細微的嘶鳴，仿佛無數冤魂在極遠處哀嚎。四周沒有光，沒有風，甚至連時間的流動都變得黏稠而遲鈍。
他就這樣坐著，已經很久了。
他沒有在修煉功法。功法如今早已爛熟於心，每一個周天的運轉都刻進了本能，不需要刻意去推動。
他此刻在想另一個問題——一個所有穿越者遲早都要麵對，卻未必每個人都能想清楚的問題。
他怎麼活下去。
聽起來很可笑。穿越至今，九轉玄元功的殘篇被他硬生生補出了前路，馭獸法則意外覺醒，蠻獒的誕生更是將怨氣汙染和修行資糧兩大難題一並解決。一切好像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一步一個腳印，踏實得不像話。
但元易心裡很清楚，這些都是“內功”。是根基，是底蘊，是一座萬丈高樓的地基。
根基再深厚，底蘊再雄渾，也得有命活到兌現的那一天。
這裡是洪荒。
不是什麼歲月靜好的世外桃源，也不是後世那套還算講點規則的法製社會。這是天地初開、萬道爭鋒的蠻荒紀元，是天道尚未成形的混沌末法，是一切秩序都還沒來得及被寫進鐵律之前的——亂世。
凶獸還在地脈深處沉睡，混沌神魔也尚未從轉生的餘韻中蘇醒。但光是腳下這座盤古殿鎮壓的那些神魔屍骸，就足以讓他明白一個樸素而冰冷的道理：這方天地，從不養閒人，更不講溫良恭儉讓。
他現在的狀態，用一句不好聽的話來形容就是——小兒持凶器，過鬨市。
真我境九重的修為，比同境祖巫還要強橫的肉身，加上蠻獒合體後的氣血增幅，真論身體條件，他甚至敢和不朽境碰一碰。但他心裡比誰都清楚：身體強度是身體強度，實戰是實戰。如今這一身的力氣，真正能在搏殺中打出去的，恐怕連三成都不到。
就像一個天生神力卻從未摸過刀兵的莽漢，空有千斤之力，卻隻會掄王八拳。打在沙包上也許能砸個坑，但遇上真正練過拳腳的，人家有一百種方法讓你力發不出來、勁使不到位、一拳打空被人反手鎖喉——不，在洪荒不需要反手鎖喉，人家會直接一掌削掉你半個腦袋。
他想過修煉法則之力。但很快便放棄了。不是不想，是修為太低，低到領悟法則的進度比蝸牛搬家還慢，投入一百份心力收不回一分回報。他隻能暫時放下，先解決眼前最迫切的問題。
護道手段。
他缺的是護道手段。功法給了他修行的路，卻沒有給他搏殺的術。這是兩碼事。就像一個人學會了怎麼鍛造一把刀，跟學會了怎麼用刀殺人，中間隔著無數次實戰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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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能教他。這世上如今根本不存在任何成熟的神通體係，連“仙道”這個概念都還沒有誕生，各個混沌神魔還不知道在哪個犄角旮旯裡打坐。他隻能自己創。
從頭開始。
元易沉下心神，意識如一張緩緩鋪開的蛛網，開始從頭梳理修行的本質。
這段時間的修煉讓他對洪荒當前的境界體係有了更深的體悟。
真我境之上是不朽境，而不朽境的核心，據他推測，很可能就是後世仙道體係中所謂的“金仙”——一個需要不朽物質才能成就的境界。
唯一的區別在於，他們這些先天神聖，從孕育之日起體內便蘊含不朽物質，不需要像後世修士那樣九死一生去尋覓機緣、爭奪造化，更不需要渡那據說十不存一的金仙劫。
這不是因為他們天賦好，而是因為天地靈氣還沒開始退化。
後世是從混沌之氣化為先天之氣，先天之氣再退為先天靈氣，先天靈氣再退為後天靈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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