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祭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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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世界深處，須彌山巍然聳立。
這座山跟周山相比起來，給人的感覺完全是兩個不同的類型。
周山是盤古脊梁所化，撐天拄地，那種恢宏壯闊是睥睨天下的感覺，會讓洪荒生靈有一種一眼望不到頂的壓迫感，顯得氣勢雄渾磅礴，莊嚴肅穆。
須彌山卻不一樣，它是西方祖脈，綿延不知多少億萬裡，山勢巍峨而沉鬱，像一條蒼老的地龍盤臥在大地之上。
整座山通體籠罩在一層厚重得化不開的混沌之氣中，遠遠望去，像一頭匍匐在西方大地上的遠古巨獸。無聲無息，卻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山巔常年纏繞著濃鬱到近乎液態的混沌之氣，那是最原始的天地能量，狂暴、蠻橫，卻也純粹到了極致。除了少數肉身強橫到變態的生靈，尋常生靈別說登山，光是靠近這座山，就會被混沌之氣絞殺成渣，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
可即便是這樣的凶險之地，此刻卻也隱藏不住一股從地底深處不斷滲透而出的血腥氣。
那血腥氣極淡，卻被混沌之氣裹挾著，絲絲縷縷地向上翻湧，像是什麼東西在地底深處腐爛了。
須彌山下方，萬丈地底之下，有一處天然形成的小千世界。
這座小千世界開辟於開天辟地之時，是西方祖脈分出的一縷先天精氣與混沌之氣交彙而生。經過了無數元會的孕育，這小千世界已經膨脹到了即將晉升中千世界的臨界點。
隻需再給它一到兩個紀元的時間，它便能完成蛻變，真正成為一方中千世界。
然而，它已經沒有那個機會了。
此刻，這座小千世界裡，血色彌漫，煞氣衝霄。
河流、山川、大地，全都蒙上了一層濃稠的暗紅，像是被無數生靈的鮮血從頭到腳洗刷了千百遍。
屍橫遍野，滿目瘡痍。
這座小千世界中孕育的生靈並不算少，有未開靈智的靈獸，有剛誕生意識的精怪，還有幾個修行到了真我境的土著生靈。它們世世代代生活在這裡，與世無爭，安然度日。
然而此刻，它們全都成了祭品。
就連那些尚在孕育中的靈物胚胎，也被生生挖了出來，扔進了血泊之中。血泊已經不再翻湧，那血液濃稠得像熬過了頭的糖漿，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甜。
整座小千世界，沒有一處完好的地方。
山塌了，河乾了，林子裡隻剩下一根根焦黑的木樁。地麵上到處是巨大的爪印和法術轟擊後留下的深坑，像是經曆了一場末日浩劫。
唯有四座祭壇，完好無損地矗立在小千世界的四方。
四座祭壇，分列東西南北。
每一座祭壇都有千丈之高，通體由一種漆黑色的邪異金屬鑄成。那金屬表麵泛著冷光，像是從深淵裡撈出來的什麼東西凝固而成。祭壇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凶獸道紋，那些道紋扭曲猙獰，像是活物一般在祭壇表麵緩緩蠕動，散發著讓人毛骨悚然的氣息。
祭壇之上，各自燃燒著一團黑色的火焰。
那火焰無聲無息地跳動著，沒有溫度，卻無時無刻不在吞噬著周圍的煞氣與血氣。詭異無比，火焰燒得越久，周圍被獻祭的生靈血液便以更快的速度化作最精純的凶煞之力，被祭壇吸納殆儘。
而在小千世界的最中央，一口青銅古棺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之中。
那古棺約莫千丈長、三百丈寬，通體鏽跡斑斑，布滿了斑駁的銅綠。棺蓋緊閉，棺身上銘刻著無數比祭壇上的道紋還要古老、還要深邃的紋路。
那種紋路不屬於任何洪荒天地間的道紋，像是天地初開之前，混沌中的紋路一般。
古棺之中沒有一絲生氣，卻隱隱透出一股讓人心悸的力量波動。
像是裡麵有什麼東西正在裡麵沉睡。
而四座祭壇上的黑色火焰，正在不斷地將獻祭所化的凶煞之力灌注進去，試圖將那沉睡之物喚醒。
青銅古棺周圍，站著十多道凶獸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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