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都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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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風卷過樹林，地上的黑灰很快散了。
陳硯轉向陸瑾，抬手一招。
封在魂魄裡的那縷魔氣從眉心飛出，重新落回掌中。
陸瑾身體一晃，向後退了半步。
被暫時壓下去的憤怒、悲痛和殺意一起回來了。他低頭望著自己的雙手，又看向旁邊被打斷的大樹，額頭滲出一層冷汗。
再晚一點，他真有可能把自己人也打死。
“老陸！”
老天師從林外趕來，腳還沒落地，金光已經罩住陸瑾全身。
確定經脈和魂魄都沒受傷，他才收回手。
“還能喘氣？”
陸瑾臉色發黑：“你盼著我咽氣？”
“還能罵人，沒事。”
老天師這才掃過周圍，沒看到四張狂，隻看到地上剩下的一點焦痕。
他望向陳硯。
“那四個呢？”
“死了。”
老天師沉默幾秒，沒有繼續問。
雜亂腳步聲從遠處傳來。
張靈玉穿過樹林，目光在幾人身上快速掃過，最後停在地麵的黑灰上。
他的呼吸明顯亂了。
“夏禾呢？”
陳硯沒有瞞他。
“死了，我殺的。”
張靈玉的手猛地攥緊。
水臟雷從鞋邊溢出一小片，又被他強行收了回去。
“為什麼？”
他的聲音很低，聽不出多少怒意，卻有些發啞。
“她和另外三個人圍攻陸瑾，用陣法勾動他的情緒，想讓他走火入魔。”
陳硯說完便停了。
張靈玉站在原地，盯著那片黑灰，許久沒有說話。
他知道夏禾是全性，知道她做過什麼，也知道剛才若沒人攔住陸瑾，會死很多人。
這些他都知道。
胸口還是疼得厲害。
老天師叫了一聲：“靈玉。”
張靈玉低下頭。
“師父，弟子想一個人待一會兒。”
老天師張了張嘴，最後隻擺了擺手。
張靈玉行完禮，獨自向林外走去。
他的背影依舊挺直，走得卻比平時慢了許多。
陳硯望著他離開，沒有出聲。
再來一次，他還是會下手。
……
龍虎山各處仍在交戰。
鐘聲沒有停，林間不斷傳出爆炸和喊殺。全性知道退路被封，出手反而比先前更狠。
老天師正準備趕往下一處，陳硯已經抬起了頭。
“不用一個個找了。”
陸瑾皺眉問道：“你準備做什麼？”
“全抓過來。”
老天師立刻補了一句：“留點活口，後麵還得問話。”
“知道。”
陳硯牽住龍葵，一步踏出樹林。
兩人再次出現時，已經站在龍虎山最高處。
夜風吹動黑袍，龍葵低頭望去，山林間到處都是戰鬥激起的炁光。
“哥哥，能分清他們嗎？”
“剛才動過手的，我都記得。”
陳硯抬起右手。
環繞龍虎山的黑色火牆同時晃動。
轟！
衝天黑炎分出無數火流，沿著山路、樹林和崖壁向內席卷。所過之處，樹木沒有燃燒，石頭也沒有融化，黑炎隻奔著那些仍在動手的全性而去。
山腰上，一名天師府弟子剛被逼到樹下，對麵的全性正要補上一掌，腳邊突然冒出一圈黑火。
護體炁瞬間熄滅。
黑炎纏住四肢，將人直接拖上半空。
那名弟子抬著頭，半天沒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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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的畫麵在龍虎山各處出現。
有人想跑，才轉身便被黑炎卷住腰身。有人放出法器，法器剛飛起來就被燒斷與主人的聯係。還有人抱住大樹不肯鬆手，連人帶樹乾一起被拔起半尺，嚇得立刻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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