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神魔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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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天真把灰壇遞過來時，陳硯反倒緊張了。
剛才答得痛快，現在兩雙眼睛全盯著他，連神魔劍都懸在旁邊輕輕震動。
陳硯接過灰壇，先探查了一遍裡麵的殘魂。
還在。
比蜀山廣場上看見時又弱了些，不能再耽擱。
“還要什麼？”景天問。
“你的血，再找一件茂茂穿過的衣服。”
雪見立刻從壇口解下那塊舊布。
景天已經把手指咬破了。
“這些夠不夠？不夠我再放點。”
“夠了，救人又不是殺你。”
陳硯接過盛血的小碗，將灰壇放到桌上。
景天按住壇蓋，遲遲沒有鬆手。
“陳硯，外麵那些人……”
“我知道你想問什麼。”陳硯抬頭看著他，“茂茂死得不久，魂一直跟著骨灰，還有衣服和你的血給他帶路。外麵死了多少人，你比我清楚。有的屍骨都找不到，有的魂已經散了，我現在救不了那麼多。”
“一個都不行？”
“有完整屍身，魂也沒散的，可以試試。”陳硯說得很直接，“全救回來，我做不到。”
景天低下頭，慢慢鬆開壇蓋。
“先救茂茂。”
陳硯點頭。
黑炎從腳下燃起，將整間屋子封住。窗戶、房門、桌椅都留在原處，火焰從上麵掠過，沒有燒出半點焦痕。
灰壇懸到半空，壇蓋自行打開。
陳硯把景天的血倒進去，舊布也跟著飛起。灰燼受到牽引，一點點離開壇口，在黑炎中聚成模糊的人形。
茂茂的殘魂縮在最裡麵，迷迷糊糊地飄著，連自己是誰都快忘了。
景天的血落了過去。
殘魂輕輕一顫。
“茂茂！”景天忍不住喊了一聲，“回來！我是你老大！”
那團魂終於有了反應，朝景天的方向動了一下。
陳硯五指收緊，四周空間全部封死，將最後一點魂魄牢牢留住。隨後，積蓄在體內的魔氣儘數湧出，順著他在魔心中看懂的生命脈絡，一層層填進灰燼。
白骨先在黑炎中生長。
緊接著，經脈鋪開，五臟歸位，血肉沿著骨骼迅速恢複。整個過程被黑炎遮住，隻能看見一個胖胖的身影逐漸變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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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硯體內的魔氣飛快下降。
一成。
三成。
過半以後，血肉才剛剛重塑完成。
陳硯額頭冒出冷汗，手卻沒有抖。那團殘魂已經被他送回肉身，現在隻差最後一點生機。
“給我醒！”
所有黑炎同時收攏。
砰！！！
灰壇在半空碎開，雪見趕緊扯過被子，蓋住落在桌上的人。
屋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景天不敢靠近，隻伸長脖子看著。
“茂茂？”
桌上的人胸口輕輕起伏，眼皮動了幾下。
“老大……”
景天兩步撲過去。
茂茂還沒睜開眼，嘴裡又擠出兩個字。
“我餓。”
景天的眼淚一下掉了下來。
“吃！想吃多少吃多少！以後老大再也不罵你吃得多了！”
雪見一巴掌拍在他背上。
“你輕點！人剛活過來！”
景天嘴裡連聲答應，抱著茂茂的手卻一點沒鬆。
陳硯扶著椅背坐下，長長吐了口氣。
體內魔氣隻剩兩成，整個人累得連手指都不想動。
救回來了。
……
邪劍仙死後，人間依舊亂了很久。
景天最後還是把自己的壽命分了出去。
他找到陳硯時，臉上已經沒有多少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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