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沒有燙壞長衫。
也沒有燒到棧橋。
隻是夜色被它照得發沉。
陳硯低頭看了一眼腳下海水。
“走了。”
神魔劍長鳴。
他一步踏出棧橋。
人沒有落海。
魔炎在腳下炸開一圈暗紅漣漪，托著他衝向夜海深處。
碼頭上那個喊價的人嘴巴張著，半天才擠出一句。
“娘哎……這船錢省得。”
佛山的燈火很快被甩在身後。
海風越來越硬。
陳硯一身魔炎，貼著海麵飛過。
浪頭剛被風推起來，就被他身上的黑紅火光壓了下去。
遠遠看去，像一條燒紅的線，從夜海上橫著劃過去。
神魔劍橫在他身側。
劍身裡有一點藍光亮了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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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光安靜下來。
夜更深時，遠處海麵隻剩一線黑影。
陳硯停在海上。
腳下魔炎慢慢散開，像一朵黑紅蓮花鋪在水麵。
海麵忽然安靜。
再往下沉。
遠處一艘貨船上，值夜的人剛端起茶杯。
杯口還沒碰到嘴邊。
天邊紅了。
不是日出。
是暗紅。
像天幕被火從裡麵燒透。
電報房裡，滴滴答答的聲音亂成一片，隨後啪的一聲斷了。
港口燈塔晃了三下。
巡夜的人抬起頭，看見海那邊的雲層整個卷起來，黑紅火光從雲底漫開。
陳硯站在海上，長衫獵獵作響。
這一次，他沒有收。
魔氣如火焰般從身上燃起，一層推著一層，直衝天穹。
魔炎焚空。
在魔界時，它還是半月火刃。
此刻鋪開，像一片黑紅大海倒懸在天上。
底下那片海反倒塌了下去。
方圓數十裡的水麵，被無形重力按低。
浪頭沒有往上翻。
先往下跪。
陳硯抬手。
神魔劍長鳴。
黑紅火海從天邊垂落。
沒有花哨。
沒有第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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