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444號便利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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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裡先響了一聲雷。
陳硯以為外麵會是戰場。
結果鞋底踏進雨水裡。
濕漉漉的馬路。
被雨泡花的霓虹燈。
一輛出租車貼著他身前擦過去，喇叭按得很凶，司機探出頭就罵：“找死啊！”
陳硯拎著油紙包站在雨裡，半天沒說話。
陳硯低頭看著那個油紙包，忽然有點想樂，又沒樂出來。
前一刻還是佛山清晨，茶樓開門，葉準在巷口揮手。
後一刻現代雨夜，汽車差點把他送走。
這破門沒售後。
“現代？”
他抬頭看了一眼街牌。
不是他原來那座城市。
也不是他那間出租屋附近。
那點剛冒出來的念頭，很快散了。
回現實？
想多了。
又一道雷落下。
遠處有槍聲。
雨太大，尋常人聽不見。
陳硯卻聽得很清楚。
他往槍聲那邊看了一眼，眉頭慢慢皺起來。
這個世界有天，有地下，街頭巷尾還飄著魂。
冥界，天女，擺渡人，鬼差，名頭挺唬人。
可陳硯站在雨裡，隻覺得殘缺。
天不高，地不厚，規矩也壓得不實。
“架子挺大。”
神魔劍在背後輕輕一震。
藍光從劍鞘裡透出來。
比在佛山亮。
陳硯手指搭在劍鞘上，心裡那點吐槽淡了些。
“龍葵？”
藍光又輕輕亮了一下。
雨裡到處都是魂氣。
亂，雜，冷。
可對劍中龍葵有用。
陳硯心裡有數了。
能養龍葵。
這一條就夠他多待幾天。
街角有家便利店。
燈牌被雨打得忽明忽暗。
444號便利店。
陳硯站在玻璃門外，看著那幾個數字，嘴角動了一下。
“行。”
“地址都寫這麼明白了。”
他推門進去。
門鈴叮咚一聲。
收銀台後站著一個年輕人，白襯衫，黑馬甲，胸口名牌寫著夏冬青。
他手裡攥著排班表，臉色白得很努力。
努力不去看貨架儘頭。
貨架儘頭站著一個小男孩。
五六歲，衣服濕透，抱著一輛玩具車，腳沒沾地。
夏冬青看見陳硯，又看見他背後的劍，肩膀明顯抖了一下。
“歡……歡迎光臨。”
這話說得比便利店的燈還虛。
陳硯看了他一眼。
“第一天夜班？”
夏冬青愣住。
“你怎麼知道？”
“老員工遇到這場麵，腿不會抖這麼明顯。”
夏冬青低頭看自己膝蓋。
小男孩也看。
夏冬青臉更白了。
“你也看得見？”
陳硯走到貨架前，拿了一桶泡麵，又拿了根火腿腸。
“看得見。”
夏冬青像是鬆了一口氣，又像是更怕了。
“那他……”
小男孩抱緊玩具車，小聲道：“哥哥，我想回家。”
夏冬青那點怕，立刻被這句話擠到旁邊。
他蹲下去，聲音放軟。
“你家在哪？”
小男孩想了很久。
“有牌樓，還有小房子。”
夏冬青抬頭看陳硯，眼神裡寫著四個字。
這怎麼找？
陳硯把泡麵放到櫃台上。
“先結賬。”
夏冬青：“啊？”
“我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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